第34章 山雨欲来
    鹰嘴崖,

    风声在崖壁间打著旋儿,呜呜作响,风更紧了,捲起草屑和尘土,劈头盖脸地抽过来。

    几片厚云压在天边,天色更暗,空气里透著泥土和石头的凉气。

    明善缩了缩粗壮的脖子,身上的僧衣感觉有点紧绷。

    他不安地挪了挪穿著草鞋的大脚,蹭得地上的碎石哗啦作响。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瘦长身影,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压低了问道:

    “师兄,那明岳…真的会来吗?”

    相德像根竹竿插在崖边,纹丝不动。

    他细眼微眯,牢牢盯著崖下那条荒草丛生的蜿蜒小路。

    听到问话,头也不偏,嘴唇微动,声音冷硬:“那是自然。”

    明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的不安越缠越紧。

    他忍不住又问,声音更轻:“万一…万一他不来呢?那我们……”

    “那便不来。”相德这次回答得更快,也更简短,他依旧盯著山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只有风声呼呼地刮过。

    明善觉得这沉默比刚才的对话更让人难受,他抬头望了望天,那乌云更低了,黑沉沉地翻滚著。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突兀的由头,最终还是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师兄…好像…好像要下雨了……”

    相德终於动了。

    他猛地扭过头,那张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长眼里透著极不耐烦的阴鷙。

    相德恶狠狠地盯著明善:

    “你到底要说什么?磨磨唧唧,像个娘们!想说什么,痛痛快快说出来便是了,憋在肚子里,能憋出屎来?”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像鞭子一样抽在明善身上。

    他黑壮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绷紧,隨即又畏缩地矮了几分,像头被训斥的熊。

    他不敢再看师兄那刀子似的眼神,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尘的草鞋尖,声音闷闷的,

    “我们…我们真的要杀了他吗?师兄……”

    “那不然呢?”

    相德几乎是嗤笑出声,他瘦高的身躯微微前倾,俯视著低著头的明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来请他喝茶敘旧的?醒醒吧,我的好师弟!”

    明善的头垂得更低了,宽阔的肩膀微微发颤。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蝇,

    “这样…这样是不是会犯了杀戒?师父以前讲经时说过……”

    “杀戒?哈哈哈哈哈!”

    相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他仰头短促地笑了几声,笑声乾涩而冰冷,瞬间就被风声吞没。

    他猛地收住笑,那张瘦脸上只剩下刻骨的阴寒,目光死死扎在明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自我打娘胎里爬出来,在这寺里活到现在,就没听说过这玩意真能捆住人的手脚!”

    “若真有杀戒这回事,我们佛门都如何在这神州大地上开宗立派,如何扬名立万?”

    “若真有那劳什子的色戒,我们佛门弟子不早就该死尽灭绝,断子绝孙了?嗯?!”

    那眼神太过锐利,太过陌生,充满明善从未在师兄身上见过的暴戾冷酷。

    明善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激灵,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壮硕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牙齿轻颤。

    相德看著师弟这副没出息的窝囊样,眉头微皱又鬆开。

    他深吸口气压下烦躁,脸上冰霜稍融,语气刻意缓和,带点宽慰:

    “其实…也无所谓。”他拍了拍明善厚实的肩膀,

    “以你的根骨悟性,”相德的声音放得平缓,“用不了多久,顶多再熬个一两年,师兄担保你稳稳噹噹升上戒僧。”

    “到时候,侠义帖到手,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

    “什么杀戒不杀戒的,根本束缚不了你,天大地大,任你自在逍遥。至於色戒……”相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点下流的笑容,

    “那更是没人管的閒事!寺里那些管事儿的,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他顿了顿,看著明善依旧有些茫然和畏惧的脸,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说师弟啊,看你这样子,该不会……还是个没开苞的雏儿吧?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见明善黝黑的脸上似乎腾起一层窘迫,更觉有趣,

    “別臊!等这事儿办妥了,师兄在山下认识的人多,给你寻摸个標致的美人儿,保管让你尝到那人间极乐的滋味,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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