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砖小径上的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落在方班首的僧鞋旁,这个右耳畸形的僧人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灰色僧袍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双手合十,看向齐林,目光平和而悠远。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在佛门净地大动干戈,恐怕不妥。”
“我大动干戈?”齐林微微咧了咧嘴,语气中带著某种罕见的凶戾:
“这地方也流行恶人先告状么?”
他不知道林小檬和苏妍君为何来此,又因何会陷入这场风波,但事实摆在眼前有体面拥有者对普通人出手了。
根据第九局的临时应急预案,若遇到类似情况,可根据现场环境自主行动,以保护公民为最高优先级。
这是底线。
“这”方班首似乎有些哑口无言,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確实,这是我等之罪孽,但还请齐施主冷静。”他的声音像浸过井水般清冽,“这两位女施主也需要儘快送医。”
齐林没有挪步,他的心头骤然涌出疑问。
齐施主?对方知道自己的姓名?是听到方才林小檬的喊叫?还是说—
他凶面具下的视线扫过对方空荡荡的双手与平和的脸。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对方竟然没有戴面。
如此,是否证明他还存在其他同僚?
他侧身挡住林小檬和苏姐,骨戈横在胸前:
“方班首不妨先解释下,为什么你的同僚要袭击普通人?”
“微阳科技的陈施主並非我寺中之人,只是我们双方有著合作的关係。”
微阳科技的陈施主?
齐林微微一。
他刚才进来的一瞬间,只看到那个戴著青色人造面的傢伙正在逐渐靠近林小檬二人,来不及多想便一拳打了出去,好像隨意端了一条路边咬人的狗。
结果又是微阳的人?
齐林转头,看向拱门边,那个男人睡得安详,面具裂成两半脱落在一旁。
陈言,市场部经理之一,徐磊的下级,以优柔寡断出名,接的项目尤其难做。
突然,庭院深处传来稀疏的说话声。
看来来人不止是陈言自己到来—还有谁?他们到底在交流什么?
齐林的大脑极速转动,想著接下来的对应方案。
当下对方的人数,所处阵营全都不甚明朗,而且此刻还是在全市人流量最大的寺庙內,一旦爆发衝突,恐怕影响非同小可。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方班首忽然抬手指向前殿:
“方静,送两位女施主从侧门离开,还有,把陈施主先藏进圣地。”
来不及思考圣地是何含义,齐林这才注意到柱子后突然出现一位年轻僧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全是汗珠,胸前的僧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隱约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方班首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出场,他嘆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
叫方静的僧人捂著胸口快步走来,僧鞋踩过青石板竟没发出半点声响,齐林小腿绷紧,却见对方从袖中取出个黄铜铃鐺。
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悄然渗透,齐林微微挑了挑眉。
这种感觉是遗物?
“齐总!这是怎么回事!”
齐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他微微回头,半蹲下来,平视著满眼震惊恐惧的苏妍君。
齐林突然生出没来由的愧疚与担忧。
自己一声不,在部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后就走了,原以为离开自己后大家能顺顺利利平安喜乐,结果对方还是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是时是命?
或者还是那个该死的非凡特性聚合定理?
“苏姐你相信我么?”齐林只得说。
“不是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事!”苏姐的神情有点激动,看到齐林此刻的样子,她所受到的震撼比方才鬼打墙时候还大。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的?你怎么也扯进这种事理来了?”她慌忙的翻找著自己的包,却又放不下林小檬,“还有,你的手在流血———我给你找纸。”
此刻她已经完全慌了,长久以来塑造的世界观在一瞬间崩塌,即使她平时喜好那些神神叻叻的东西,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接受。
直至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苏姐,我知道这一切很难解释,但现在有点来不及你和小檬先走好么?然后今天的所有事情先保密,我会让人保护你的。”
“你——.”苏姐突然嘶哑的吼了出来,“你疯啦?!他们是鬼!他们要害人————你別总是一个人扛事行不行,咱们去报警,你不要一个人处理—!”
“苏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