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兮走到赌桌前,麻六哥瞪起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才冷冷道:“你是干什么的?”
杨兮笑道:“到赌坊当然是要赌两把了。”
麻六哥道:“玩大的还是玩小的?玩真的还是玩假的?”
太监们一起笑了,笑的声音也像是一群小母鸡。
“不玩真的,岂不等於在青楼里只看不摸?”
杨兮这句话出口,所有在大笑的太监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再也笑不出来。
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在太监面前讲青楼的事,无异於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谩骂。
“你是来找茬的!”
麻六哥的拳头已经捏紧,指节发白。
“错,我都说过了,我是来赌钱的!”
杨兮的目光飘过赌桌上零散的几十两银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拍,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正好是一千两。
而且是东四牌楼“四大恆”开出来的,保证十足兑现。
“几两十几两的玩不过癮,要玩就玩大的。”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大家一起玩,一人一局,赌大小。”
杨兮环视眾人,语气很平静。
“任何一个人,只要贏了,一千两银票就归你。”
看见这张银票,又听到杨兮的话,所有太监们的怒气已少了一半。
天亲地亲,对太监而言,都不如白花花的银子亲。
“输了呢?”
有太监问。
杨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输给你。”
太监们迟疑著。
杨兮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谁输了给我磕一个头,怎么样?”
“当然可以。”
太监们喜笑顏开。
磕一个头和能赚一千两银子比起来,谁都知道怎么选择。
“好!”
杨兮走到麻六哥面前,笑容温和:“劳驾让一让。”
麻六哥气得发抖,却被桌上的银票晃花了眼,咬著牙让出了位置。
“谁先来?”
隨著太监们互相推諉,很快,一个小太监走过来。
杨兮道:“轮到各位谁的时候,不妨先报下名字。”
小太监道:“小……小的叫小德子!”
杨兮道:“公平起见,咱们各摇各的,然后比大小。”
骰盅摇得山响,开盅,小德子输了。
“承让。”
杨兮微笑。
小德子的脸白了,乖乖磕了个头。
一个接一个。
杨兮每到一人面前,都会先问名字,再开赌。
骰子像长了眼睛,永远站在他这边。
太监们脸都绿了,虽然自己没有输钱,但是看到这钱离自己远去,没有一个人能高兴得起来。
最后,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太监站出来,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晃得人眼花。
周围的太监明显很畏惧他。
“我叫苏春!”
青年太监的声音尖细,却带著一股傲气。
在別的太监没有姓氏,只能叫小某子的时候,能有一个姓,无疑是值得骄傲的。
说明他有不一样的背景。
杨兮看著他,笑了笑。
骰盅落定,开盅。
苏春的骰子赫然是三个六点。
杨兮比他少了一点。
满场死寂。
苏春得意地笑了:“你输了!”
杨兮挑眉,像是有些不服气:“一局定输贏,未免太无趣。敢不敢再赌一把?”
“赌多少?”
“一万两。”
这话一出,连苏春都变了脸色。
一万两,对这些太监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
迟疑片刻,终究是贪念占据上风。
苏春眼睛发亮:“有何不敢!”
骰盅再次摇起。
开盅。
还是苏春贏了。
“嘶~”
所有太监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春却笑得更得意了,伸手就问杨兮要银票。
杨兮笑容依旧温和:“抱歉,出门急了,没带这么多现银。”
苏春的脸沉了下去:“你耍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苏公公嘛!”
杨兮在“苏”这个字上著重一顿。
“我家离此不远,不如请苏公公隨我回去取钱?”
苏春看了杨兮一眼,有所会意,和他出了赌坊,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