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弱者才会感觉到的词汇。
霍休来不及细想了。
他看到一道剑光。
剑法本是轻灵流动的,就像是寒江一样,杨兮的这一剑,似乎与江水交融,但只是这样,霍休也不会在意。
这时,天色忽然开朗,一线金黄色的阳光,破云直照了下来,照著大江泛起波光,照著木船,照著杨兮,更照著霍休。
剑光融在了阳光之中,杨兮与大江的粼粼水光,美妙的剑光与阳光便似已化而为一,连接成一个不可破解的整体。
在之前,霍休从未发觉只为夺人性命的剑光竟可以如此出奇的优美,美得令人目眩神迷,意为之夺,美得令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是霍休的眉目中始终显露出的只有凝重,融入了剑的光,美丽又致命。
在霍休的眼中,绝美的光不知怎么,已悄然完成了转换,绚烂中带著无比的凛冽,將他映照於天地间,暖暖的光照在脸庞,他仿佛看到了毒蛇露出致命的毒牙,轻轻的就要拥到身前,给予他死亡的拥抱。
在这个时候,霍休整个人竟是跟著夺命的剑光舞动起来。
他並不高,也不美,就是一个乾瘪的老头,但是没人想到,这个糟老头的舞步也竟会有如此惊人的美,竟然拥有如此摄人的魅力。
每一步都仿佛踩著天地间至高的节奏,在那无声的旋律中舞出了天地间最优美的姿势,始终与那绚烂的光若即若离,从不接触。
“呼!”
风渐起,吹皱寒江,也拂动了厚重的乌云。
云端那一线的缝隙,再度被匯聚的乌云填满,阳光消失了。
杨兮和霍休所站立的地方已互换了个位置。
霍休眨了眨眼睛,方才一切仿佛梦幻空花,但是他摸了摸额头,额头已有汗珠渗了出来。
“好美的剑。”
“匯集了天时地利人和,但还是没能將你杀死。”
杨兮的背挺直如剑,语气中却带有化不开的落寞。
是集中全部的心气神,全力以赴的去做一件事,但最终失败了的那种无奈,溢於言表。
“若你能將全部的杀气化去,任何人都会心甘情愿的死在那一剑中。”
霍休由衷而发,那一剑確实美丽,美丽的就不应该存在於世间。
包括用剑的人。
“这已是我最强的一剑了,而且我已经无法用出那一剑!”
杨兮道。
“你可以再试试。”
霍休的话语中竟然充满了鼓励。
一个人对要杀他的仇人发出鼓励,鼓励仇人再杀他一回?
这无疑是世间最为荒诞的事。
但是霍休就这么做了。
甚至他又无比诚恳的说了一遍。
杨兮道:“你想杀我,而且杀我的意愿无比的强烈,面对那一剑,第一次你没有杀我的把握,但也知道了我的极限,所以想要我出第二剑,想必第二剑之后,就是我的死期了。”
“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被说中心事,霍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你不是打算与我对赌吗?看一看两剑能不能杀死我,现在我想赌了。”
杨兮的手按在剑柄上,冷冷的注视霍休道:“你就不怕我故意诈你?其实我还有一剑,比这一剑更厉害。”
霍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默然对视,两个人就这样站著,仿佛在用眼神来比试武功一样。
良久之后,霍休寒霜般的脸上忽然绽放出浓浓的笑意,整个人已是笑的前仰后合。
“你不信?”
“我不信。你根本就没有!”
杨兮就这么看著霍休大笑。
好半天,霍休才止住了笑,最后扶著腰慢慢直起身子道:“我不信,所以我想再看看。”
杨兮道:“好,那就赌一赌。”
他接著道:“既然要赌,就要有赌注。”
霍休道:“你有什么?”
杨兮道:“我的命。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吗?”
霍休点点头道:“不错。”
他继续道:“你想得到什么?我的命?”
杨兮道:“不止你的命,我还要你的钱。”
“赌命可以,赌钱不行。”
霍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別人不知道的是,他的钱就是他的命,甚至比命还重要。
杨兮道:“是你要跟我赌的,看来赌场上的规矩你也不打算遵守。”
赌场上有赌场上的规矩,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不遵守规矩的人,大家便不再將他当成男人。
霍休自然知道这个规矩,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