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直到这时才下楼,威廉认为这是因为他不想跟父亲碰面。
此时的赫伯特已换了一身黑西装,腋下夹著礼帽,手拿著一根红木手杖,那是玛格丽特送给他的礼物。
“嘿,赫伯特。”威廉跟他打招呼,脏手伸向奶油蛋糕。
赫伯特心事重重的下楼,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將礼帽和手杖放在餐桌上坐下,匆匆拿起刀叉往盘里装食物。
“心情不好?”威廉问。
赫伯特没回答,专心对付盘里的牛肉,他必须在五分钟內吃完,否则就有可能因为迟到而面对路德里希的苛责。
但威廉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赫伯特。”
赫伯特抬头怒目相向:“你就不能安静点,威廉?你更应该关心怎么应付你的数学老师!”
威廉经常因为数学作业没完成被老师批评。
往常,威廉总会心虚的狡辩几句:
“开什么玩笑?我需要关心这个?”
“他能做的只是罚站,或者向父亲告状,仅此而已。”
“我还是不会在作业本上写一个字,永远不会!”
但这回威廉却完全不在乎,更没有被赫伯特带偏了话题。
他放下手中的蛋糕,满是奶油的脸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说:“我能解决你的问题,赫伯特。”
“什么?”赫伯特一愣,接著笑了起来。
解决问题?威廉只会製造问题!
“我是说玛格利特。”威廉没理会赫伯特嘴角的不屑:“她是奥地利贵族,是我们的『准敌人』,所以父亲才不准你们来往,我没说错吧?”
赫伯特隨口反问:“你有办法?”
父亲总是纵容威廉,他说不定能起到点什么作用。
威廉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你想听听吗?”
赫伯特以沉默表示同意。
“只要我们打败奥地利,赫伯特!”
“或者统一德意志邦联,然后奥地利就不是敌国了,你和玛格利特就不再是敌人,到时父亲就没理由反对你们。”
“你认为这个想法怎么样?”
威廉眼里充满期盼,他语气轻鬆,脸上还带著些沾沾自喜,就像刚在靶场打中了两只鸽子。
赫伯特无语,停止咀嚼食物愣愣的望著面前这个自大的傢伙。
他把打败奥地利形容得如此轻鬆,那可是邦联第一大国兼第一强国。
统一邦联?
邦联一共有39个国家再加上4个自由城市。
就靠你这个15岁的孩子?
接著赫伯特意识到了什么,他將刀叉往盘上一放,愤而起身扯下脖子上的餐巾往桌上狠狠一摔。
“喜欢看我笑话是吗?”
“你成功了,尽情的笑吧,並在这做你的美梦。”
“我可不像你一样閒著没事!”
说著,再也没多看威廉一眼,拿起礼帽和手杖蹭蹭的走向大门。
威廉的声音从后方追了上来:“我是认真的,赫伯特……”
“砰”
声音被重重关上的大门硬生生夹断。
威廉目送在盛怒中离开的赫伯特,喃喃自语:“我说错了什么?”
……
普鲁士外交部在俾斯麦首相官邸隔壁,威廉大街76號。
这是一座巴洛克式建筑,巨大的石质立面显得冷峻威严,高大的窗户仿佛能洞察一切,其上的窗帘总是半掩著,偶尔从其中投射出几道警惕的目光,遮掩著內部的神秘。
赫伯特的办公点在二楼靠左的人事部,身为高级专员的他负责处理一些复杂的、棘手的人事案例,普通事务则可以交给秘书或档案主管。
办公室內人来人往,鹅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翻阅文件的哗啦声,以及紧张而急促的电报声编织出一副忙碌的景象。
赫伯特魂不守舍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今天要处理的文件,眼睛里看著数据但脑海却不断闪现俾斯麦的训话:
“不许与她来往,包括书信!”
“我不会容许这段婚姻,这不可能。”
“这是最后一封,明白吗?你知道该怎么做!”
接著,他又脑补几个玛格丽特望眼欲穿潸然落泪的画面。
“她一定很伤心。”赫伯特心下戚然:“我不该让她受这样的苦,这对她是一种折磨!”
接著又带著恨意喃喃自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为什么不能满足我?”
“他不能这么做。”
“他正在剥夺我仅存的一点幸福和希望……”
就在走神时,秘书上前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