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馆正厅之中,县衙三位主官、洪拳馆三位馆主尽皆落座。
伴隨著江水云娓娓道来,几人神情时而紧张,时而兴奋,时而凝重。
王善一边听著眾人相商,一边下意识打量著师兄的衣裳。
自从第一次见面以来,江水云除了出席那几次穿的举人圆领衫,其他时候都是这一身蓝色纱衣。
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单纯喜欢,有好几件款式一样的。
但后来发现,衣服上的流水落花暗纹,走向位置都没变过,王善就对这位当前修为最高的师兄生出许多猜想。
棉布衣服穿久了还要变粗糙,纱衣可就更加金贵。
一经一纬,很容易就勾破起丝,某些富员外靠纱衣炫富,就是因为这玩意儿难以保存清洗,於是乾脆穿一次就扔一次。
江水云前几天还跟著鏢局的人赶路钻树丛,衣著三月,仍旧焕然如新,这是什么手段?
暗劲?真气?练功?
”
..我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眾人商议了许久,林何静再三思量,终於缓缓开口。
“那胡僧是北虏奸细,手中掌握狂药,前段时日西门家事发,逃遁外县。”
“本县今日回去后仔细点验卷宗,发现近年来失踪的行商流民数量很不正常,只怕也是被胡虏奸细抓走”
“招揽匪徒,纠集死士,衝击地方......他们是想复製如应县、代县兽潮一般的惨剧。”
“幸好刘馆主的三位高徒出手,如今更是抓到了那奸细一个的据点。”
“虽然本县也想上报布政司,放长线钓大鱼,但奸细狡诈,时不我待。若只是坐等支援,恐怕只会丟了良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馆主、吕馆主、张馆主,我欲请你们三家精锐助拳,与县衙好手,犁庭扫穴,不知意下如何?”
“这....
”
何吕张三家洪拳馆主闻言都是意动,但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看向了江水云:“江公子方才说,那据点中贼人並不多?”
“是”,江水云頷首。
“那据点在玄岳山的一处地窟,据浑源县约莫六七十里路程,里面多数是被抓来的百姓。真正有威胁的,不过四五十人。”
“四五十人中,算上那受伤胡僧,明劲武生不过六人,暗劲武师不过一人。”
“而且我仔细观察之后,也是与杜师弟一样的结论。这些人的修为虚浮,只怕多是以邪道速成,战力要弱於同级。”
话说到此处,三位馆主已经极为心动。
而林何静似乎还嫌砝码不够,索性又丟出內幕消息:“诸位也该知道,林某进士出身,顺天府翰林院中,也有几个相识的同年。”
“近来朝中诸公,对於俺答封贡之事多有提及,陛下的意思,是有意拉拢阿勒坦汗,共击小王子。”
“恰逢此时北虏奸细作乱,怀的什么用心,诸君难道看不明白吗?”
此话一出,刘省吾对林何静露出几分欣赏,而三位武馆主则是心中一震。
漠北如今本就分裂为东西两部,大夏要拉一踩一,小王子自然不肯坐以待毙。
这些奸细在大夏境內兴风作浪,似汪谷那般的谍子不在少数,可偏偏对自己的身份又不过度遮掩,连留髮髻这种基础操作都办不到。
这显然不是间谍素质不过关,而是这帮人有意有之。
他们这般,就是要让汉人知道,是胡乾做出了一桩桩骇人之事。
老百姓又不是当差的,没有心思细分你是俺答部胡人,还是满都部胡人,反正俺们就是被胡人给害了!
大夏立国以来,对外素来强硬,不和亲、不割地、不称臣,天子守国门。
如此製造舆论,衝击朝政,到时候顺天府也不能不顾及民意汹汹。
到时候封贡中止,俺答无法从大夏获得好处,觉得汉人背信弃义,说不定又要和满都小王子媾和一处,胡乾再度联合......
“胡乾恶毒如虎狼,危害桑梓。我等好歹也是武童生,怎能袖手旁观?”
出乎意料地,白鬍子老头何金银竟然第一个发声,豹拳馆主吕良和蛇拳馆主张金奎也紧隨其后。
“不错,我辈武人,学成一身武艺,不就是为了报效君国?”
“哼,区区丑虏,敢犯大夏天威,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馆主,如此大事,缺了您可不行啊。”
前几句话还慷慨激昂,到了最后却是话锋一转,王善和杜其骄差点笑出声来。
三位,露底了啊。
本来江水云暗中探得情报,敌明我暗,便是一大优势。
有心算无心,若还有刘省吾这位前辽东都司五品镇抚,沙场大將,化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