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翻滚嘶鸣,庞大的身躯却显得十分灵活。
仗著两丈多蛇躯,一个迴环盘绕,便试图將杜其骄绞杀。
然而后者早有防备,长枪入地,身体借力,好似跳高一般凌空跃起。
周身旋转带动长枪,如陀螺般,狠狠抽打!
轰!
重物坠地,炸起一团尘烟。
王善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也知道此时的战场自己无力干预。
那些失去神智的匪徒经过方才一通砍杀,已经只剩零散六七个,又被杜其骄和巨蛇的战斗波及。
一个个缺胳膊少腿,还在挣扎著想要起身,狰狞可怖之极。
王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赶紧上前挨个点名。
生死搏杀让他的血气运行飞快,精神高度集中,心臟强有力地搏动和臥猿听雷诀的呼吸应和,骨髓深处的血气好似受到大锤敲打。
原本凝结为一体的气血,震颤、分离,又像藕丝一般粘连不断,逐渐化作一颗颗气血汞珠。
每次动作起落,吐纳发劲,汞珠相互撞击,力量从骨髓的深处层层进发,透过筋膜,达於肌肉。
钢鞭抽打在匪徒的脑袋上,脑浆和血液横飞,坚硬的头骨凹陷,反作用力顺著手柄传来。
鐺~鐺~鐺~
虚幻的鸣响,似刀兵相撞,力量在汞珠的碰撞中层层化开,最后身体受到的衝击已经微乎其微,如同身上落下一片秋叶。
咚!
最后一鞭,將匪徒的五官都砸得凹陷下去,听到身后的巨响,王善不由得从心无旁騖的状態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在他的感官里很漫长,实际上不过几十个呼吸。
然而就是这几十个呼吸,却比之前在武馆时何人对打一刻钟效果还好,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也更明显。
相比之下,杜其骄的速度就堪称恐怖了。
如此短的时间內,那条黑蛇的身躯已经被切成三段,腥臭的血液蔓延出一个黑潭。
比起之前的狞恶,这畜生的竖瞳中流露出人性化地恐惧。
它想要逃亡,然而体內的几条脊骨都被那锐不可当地长枪切断,速度大为下降。
鏢局眾人暂时脱离了险境,注意到黑蛇额头上鼓起的肉包,一个二个都怪叫起来:“好大的蛇!头上长角,难道是要化蛟?”
“乖乖,老子走南闯北十多年,通灵性的狐狸都见过,没见过这等大蛇!”
眾人的惊嘆声中,杜其骄一枪直刺,在黑蛇的哀鸣中洞穿其头颅。
脚下发力炸出脚印,腰身一拧,长枪在巨大的重量下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最后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折线,將巨蛇的尸体狠狠翻砸轰!
烟尘四起,一时间眾人都迷了视线,就在此时,银色的枪刃伴隨著杜其骄的怒喝,割开烟尘,“中!”
“啊!”
烟尘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等视线再度清晰,王善这才发现,长枪在五十步外的灌木中震颤不休。
凑近了,能看到一地蜿蜒的血跡。
“那胡僧方才没走?”
王善吃了一惊,暗道好险。
若是方才杜其骄和那黑蛇的战斗露出破绽,或者击杀之后鬆懈了心神,此时就要反被对方杀一个回马枪了。
出道以来,他还未曾见过如此隱忍、如此执著的对手,不,也不对,那汪谷也算一个,他和眼前这胡僧一样难缠。
“~~~和二尺长白色气箭吐出,杜其骄的神情逐渐舒缓起来,信步拔出长枪。
“师兄神勇。不过那人不用追吗?”
王善看了眼满地死不瞑目、神情狞恶的匪徒,这帮人的状况,分明西门端静当时类似,都是被药物摧毁了心志,变成嗜血的怪物。
而注意到他们苍白的鬢髮、和与之形成对比的鼓胀筋肉,王善可不认为当强盗的都是一帮爱健身的老弱。
最大的可能,就是胡僧给匪徒所用的药,比起给西门端静的药更烈、更毒。
后者修养几日就已经恢復正常,前者却像是透支了生命一般。
这样的话,胡僧只怕大概率和汪谷是一伙人,都是胡乾派来的奸细。
“师弟,並非为兄神勇,你还记得我方才的话吗?登真六道,可不是只靠天材地宝和龙虎气就能走通的。”
杜其骄得了称讚,反而是波澜不惊,“这胡僧看上去和我一般,都是明劲,但实际交手就露了怯。”
“他的劲力虚浮,招数之间破绽也多,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我方才故意拿话诈他,一试就试出来。”
“此人大概率也是汪谷一般的胡乾內奸,只不过比起后者,恐怕地位更高,说不得是密宗的几代弟子,没有吃过太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