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精,突飞猛进
    屋子里点著油灯,桌上拆开的纸包里,黢黑的熟黄精泛著一层油润。

    鼻翼轻嗅,隱约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二十年份的黄精,林猎户一家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还给了我?”

    正愁没有大药进补,转头就有人送上门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王善一时间都不由感慨。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看似正確的大道理,他却早就不信了。

    若老天真的开眼,为什么上辈子母亲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摊上一个赌鬼丈夫?

    若因果真有报应,自己前世如履薄冰,不敢丝毫违法乱纪,好不容易毕业考公上岸,母亲却连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撒手人寰?

    王善还记得上高中时学到《竇娥冤》,里面有一段唱词,当时只读了一遍,他就差点落下泪来: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只落得两泪涟涟!!

    “看来这古代世界还是有些好处,没有网络时代的衝击,人的下限终归还要高一些。”

    “至少在一县一乡,低头不见抬头见,人们是真的看重自己的道德名声。”

    “知恩不报,不但自己良心过不去,更是要被乡人戳脊梁骨,子孙后代的名声也跟著完了。”

    王善想著,拿起一块熟黄精,凑到嘴边,先小小地咬了一口。

    软糯,油润,带有回甘,就像在吃芝麻汤圆一样。

    林栋一家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名人,打猎皮毛,採药炮製,手艺有口皆碑。

    再说对方都敢和林有德对著干,也就不用担心这药有问题。

    黄精是个好东西,药性温和、口感甘甜。

    安五臟,除风湿,补脾润肺,益肾填精。

    但是生黄精不能直接服用,要经过九蒸九晒,使其药性由凉转温。

    否则直接吞服,不仅刺人咽喉、难以下咽,还会“滋腻碍胃”,导致脘腹胀满、食欲不振、腹泻不止。

    吃下黄精约莫半刻钟之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王善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顺著胃部扩散至全身,灯光下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血液奔流中,体温明显升高,皮肤发烫,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发出欢呼,贪婪地吸收著其中的药力。

    感觉这药力自己完全能够承受,王善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那一块黄精扔进嘴里,再三咀嚼之后方才下咽。

    如此將近半个时辰之后,全身的暖意这才逐渐消散。

    家里仅有的一面铜镜在嫂子朱茂荣房里,王善看不到自己外表的变化。

    但是握拳之间,明显能感觉到挥舞起来更有力量。

    甚至於骨骼深处,竟然生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之前伤口恢復时的情况一样。

    难不成我还能再长?

    王善颇为惊喜,正要伸手去点一点纸包里黄精的余量,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的油汗。

    扒开衣襟,只见胸膛上也是如此。混合著皮肤上的尘土,成了黏糊糊的一层脏东西,让人想起上辈子小说里的“洗筋伐髓”“毛孔拉屎”。

    他赶紧打了从水缸里打了一盆凉水,拿著帕子將全身擦洗了一遍。

    將自己收拾乾净之后,这才又坐回油灯前。

    黄精九蒸九晒时,是切片炮製。林栋送来的这一包,还剩拇指那么大的十二片。

    “一天一片,够我用到下个月初,就是不知能让我的气血粗壮到哪个地步。”

    “不过嫂子这么多年为我节衣缩食,身子指不定已经落下什么病根。”

    “趁著她还算年轻,得拿药补一补,免得年纪大了受罪。”

    王善暗中有了打算,第二天便起了个大早,赶在朱茂荣之前做好了饭,往她的小米粥碗里掺了一点熟黄精。

    十里八乡的农民,普遍都是只吃两顿饭的。

    第一顿饭为朝食,吃饭完之后便要下地干活,一直到下午申时末左右干完活,回家再吃第二顿饭,叫做哺食。

    既是为了节省粮食和柴火,也是因为第二顿饭吃完,太阳落山就休息了,没有一日三餐的必要。

    所以这几天的午饭,其实是农忙时的特例,也是朱茂荣心疼练武的小叔子特意加的。

    一日三餐,家里粮食消耗就蹭蹭往上涨。

    族长王勇哥之前说族里还有赏银,至今还没送过来,估计是因为农忙耽误了。

    但话也说回来,乡里之间,除了每一旬的大集,也实在没有花钱的去处。

    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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