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想看看他们等会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老娘早就不奉陪了!
酒过三巡,我都吃八分饱了。
美食家大祭酒才將厨房里煨著的压轴菜端上来——
用抹布握住煲汤锅的沉重锅盖,大祭酒把东西放在一边。
氤氳热气滚烫涌出,锅口白茫茫的一大片,让人看不清锅內东西……
大祭司端起我的饭碗,亲自为我舀了一勺锅內的菜餚,连汤带水地盛进我碗里,送给我:“鬼师娘娘,尝尝本座煲的水龙汤。”
“水龙汤?”我双手接过饭碗。
地龙我知道,是蚯蚓……
水龙是什么?
我拿著瓷勺搅了搅碗里的肉汤,翻出一节节圆柱形肉块。
汤水的香气鲜美怡人,我看著勺內的肉块,问大祭酒:“水龙,是什么?这肉,是黄鱔吗?”
大祭酒没有直接回答我,只从容给老族长也盛了碗,含笑道:
“鬼师尝尝就知道了,算是我们这边的特產,我们族人人都爱吃。鬼师尝一口,也会喜欢的。”
人人都爱吃?
长成这样,一长条的、能吃的,也就只有黄鱔了。
不过他们不老族的山水的確不错,黄鱔养得都比我们阴苗族水里的肥!
一勺肉送至嘴边,藏在我袖子里的小凤与紫蛇突然探出头用仅我一人能听见的声音惊叫:“主人不要!”
“鸞镜別吃!”
哈?有毒?!
紫蛇嘶声大吼:“那是蛇肉!”
我:“……”
双手猛地一抖,一整碗肉汤都倒在了桌子上——
我惊诧万分的激动站起身,后退一大步指著桌上的东西就惊惶喊道:“这是、蛇羹?!”
老族长见我这反应,只摇头笑笑,隨后若无其事地用勺子一口一口吃蛇肉。
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背上阵阵凉颼颼。
大祭酒掏出手帕擦擦修长的五指,似早就料到了我会是这个反应,优雅淡然道:
“鬼师莫怕。当年我族玉鸞圣女被青蛇妖所害,我族族人为了铭记此恨,从那时起便以食蛇羹的方式来发泄心中仇恨。
这么多年过去,蛇羹已然成了我族家家户户饭桌上的常菜。
我族族人在外遇见黑白蛇或其他没有毒的蛇,便会直接將其带回家,炒菜吃掉,若遇见有毒的蛇,则会取其毒汁及蛇胆,拿他泡药酒。
遇见青蛇,便、先剥皮,再抽筋剥骨,碎尸万段,扔进汤锅里煲上两个小时。
传闻当初那条引诱玉鸞圣女的青蛇就是被仇家砍了千万刀吊著一口气逃到我们不老族的,我们便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为玉鸞圣女报仇。
鬼师方才吃的那碗,正好就是本座早晨刚在山里活捉活剥的一条青蛇呢。”
青蛇、碎尸万段……
脑子里倏然不合时宜地频频晃过那缕虚弱奄奄的青蛇魂魄强拽著自己早被敌人砍成无数段的蛇身,痛苦无力的蠕动在荒草丛深处,所过之处,一条蜿蜒血线!
“小青蛇?怎么被伤成这样了……”
“还不让摸?青青啊,你都成这样了,怎么还浑身一股傲气!”
“很痛,对么?无妨,我带你回去,我有办法救你。”
“你待在我的手帕里最好老实些,若是敢咬我,我就不救你了。”
“青青!大青蛇?啊,张大嘴巴,餵你点好吃的!”
“你不喜欢吃生牛肉?昨天的虾肉你也不喜欢吃,你怎么这样挑食呢?”
“那猪肉成吗?猪肉也不吃啊?!鸡肉!哎,你好难伺候啊。”
“不许瞪我,再瞪我……我拍你脑袋!”
“大青蛇!蛇!狗东西你又藏哪去了!”
“……”全身缠满布条的蛇艰难从白瓷花瓶后挪动出来,傲娇地瞪了我一眼,“风玉鸞,我有时真怀疑,你的两只眼睛是不是为了美观才长的。我这么大一条蛇,你竟然没看见!”
“呃,你躲花瓶后面,花瓶白的,你也白的……我留意不到你不是很正常么?”
“还不是你,把我缠成这个鬼样子!”
“……其实也不像鬼啦,只是像一大段猪大肠。”
“……风玉鸞,你我非亲非故,何必,费尽心思救我。”
“大青蛇,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深深喜欢上了你!”
“你撒谎都不脸红吗?你见我的第一眼,我、都没成型!还有,你能不能別在胡说八道的时候还朝我两眼放光,像是想吃了我似的。”
“对啊对啊,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很好吃!”
——“风玉鸞!”
——“玉鸞!”
——“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