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能屹立天下,被尊为剑道唯一,正是因其对“剑”的理解已臻化境。寻常剑修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心剑”之境,在剑宗,弟子初入筑基便可涉足。
这便是养剑决,以神为炉,以气为火,於筑基之时便可温养一缕本命剑意。
此法自然远不及传说中的“心剑”之境,却足以令弟子在剑道启蒙之初,便隱约窥见属於自己的路。
如此神妙的功法自然不可能是大白菜,因而养剑决唯有內门弟子有资格修习,而院內这些弟子虽皆是筑基修为,然而筑基时的年龄却都已超过二十,本无躋身內门修习养剑决的资格,如今却破格相授,箇中缘由,属实耐人寻味。
文执事望著一眾弟子,唇角泛起温和的笑意。
剑宗內部的暗涌他无力过问,宗门外界的风云他亦难以左右,他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希望看到这些由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弟子將来能过得好一些。
……
永寂魔门,乱魂谷。
谷中终年瀰漫著蚀骨的阴煞之气,如墨的云雾盘旋低垂,將天光吞噬殆尽。
四周怪石嶙峋,状若哀嚎的鬼魅,枯死的树木枝杈扭曲,指向昏暗的天空。空气中除了刺骨的寒意,更混杂著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此时正立著一名身著玄色暗纹云袍的青年。
青年皮肤白皙,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儼然一副人畜无害的公子哥形象。
然而视线下移,却见他那只纤尘不染的云纹长靴,此刻正稳稳踏在另一名男子的头颅之上,靴底缓缓施力,將对方半张脸都碾进了污浊的血泥与碎石之中。
被踩在脚下的男子衣衫尽碎,浑身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他並未完全昏死过去,仍在尝试挣扎,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只是头顶那只脚更沉、更冷酷的碾压。
俯视著脚下这微不足道的挣扎,青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声音如外表一般温润,却比谷中的阴风更加刺骨。
“一百一十八名圣选,如今,命魂灯盏中仍亮著的,只剩下最后五盏了。”
他脚下微微用力,听著颅骨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声响,笑意加深。
“今日,灭了你这盏,便只剩下最后三盏了。”
恰在此时,一名魔门弟子匆匆赶至,恰好目睹那靴底缓缓碾落的最后一幕。颅骨碎裂的闷响在死寂的谷中格外清晰,那弟子顿时浑身一颤,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直至那青年慢条斯理地抬起脚。
“少主。”
弟子慌忙垂首,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其余两名圣选皆已找到,唯独……唯独那阎清辞不知下落。听闻前几日陈海在追杀她,可如今陈海的命灯已碎,阎清辞却还活著。”
见青年不言不语,只是自顾自地用手帕擦著靴子,弟子连忙继续说道:“给属下三天时间,我一定找到阎清辞的所在!”
“半年前余下的所有圣选当中,阎清辞的修为最低,她要是你能找到的,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青年轻笑一声,隨手將手帕丟在尸体身上。
“罢了,找人可比杀人麻烦多了,先把那两个解决了,再去找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