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爭才是罪
平未免也太低了吧……

    江临心中吐槽,这和听到有人说“你爸妈是垃圾”后立马回懟一句“你爸妈才是垃圾”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別?

    而事实证明,这话对阎清辞而言的確不存在任何攻击力,她不仅不反驳,反而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陆心顏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微微蹙眉,讥誚道:“你既然这般看不上永寂魔门,又为何自甘墮入魔道,甚至费尽心思爭夺这圣女之位?”

    阎清辞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起身,不徐不疾地走到陆心顏身前,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圣女,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宗门以外的世界了吧?”

    “那又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陆心顏很不喜欢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她像是从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阎清辞移开视线,转身朝著窗边走去:“大爭之世,投身正道没有罪,墮入魔道也没有罪,唯独一件事是罪。”

    “什么事?”陆心顏下意识追问。

    魔门妖女轻笑出声,但眼底却再无笑意。

    “不爭,才是罪。”

    ……

    太一殿。

    七十二盏青铜古灯无声燃烧,將空旷的大殿映照得幽深而肃穆。

    灯影摇曳间,一道身影正匍匐於地,赫然是当日一心想让圣女陆心顏落得个盗窃之名的刘长老,刘波。

    他以额触地,声音发颤:“大长老,柳菲菲一事,我確实推波助澜,可此事绝非由我谋划!”

    “当日她来稟报,说玉佩被圣女所窃,我明知是构陷……却出於私心,未曾点破,反而顺水推舟。可我万万不知她竟是魔门妖女,更不知她已遭心魔侵蚀……求大长老明鑑!”

    石阶之上,大长老面沉如水,与面对陆心顏时的温和截然不同:“助柳菲菲构陷圣女,於你有何好处?”

    刘长老略一咬牙,不敢隱瞒,如实交代道:“宗门上下,对圣女颇有微词,偏偏又无人能奈何她,我心想,若是能藉此立威,或可积累声望,他日修为若再进一步,或有机会进入议事厅。”

    “你真是疯了。”

    大长老並未开口,便听站在身后的一金丹长老冷笑道,“你应当知晓,议事厅非金丹不可入,纵使你能得到全宗门弟子支持又如何?以你之天资,再过十年也未必能入议事厅。”

    刘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难当:“非我狡辩,那柳菲菲確有祸乱人心之能,我当时鬼迷心窍,根本想不了这么多,等醒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大长老不置可否,也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假,冷声问道:“你就没有问过柳菲菲为何想要构陷圣女?”

    “没有,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並不在乎她的目的。”

    “那孙乾呢,他也想陷害圣女吗?”

    孙长老犹豫片刻:“孙长老只是年老昏聵,確与此事无关……”

    也就是孙乾不在这里,不然也不知道听到这话会做何感想。

    那名金丹长老冷眼看了他一眼,隨即低声说道:“大长老,已经有不止一名弟子提到过,那日在戒律堂內心绪混乱,疑似受心魔所扰,柳菲菲暗行饲魔之举恐是事实,她会不会真的是永寂魔门派来的妖女?”

    大长老斜睨了他一眼:“永寂魔门会行此拙劣之举?”

    不等对方回应,他摇头道,“此事绝非永寂魔门所为,还需再追查一番,由你亲自著手,现在就去办。”

    “是。”那名长老躬身退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殿內顷刻寂静,只余灯芯偶尔爆出细微噼啪声。刘长老伏地不敢起身,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大长老的发落,却迟迟没有听见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灯火摇曳间,只见一道巍峨的影子自台阶上缓缓压下,笼罩其身。

    “你可愿戴罪立功?”

    ……

    卢月城,城主府。

    宴客厅內觥筹交错,暖香氤氳。几位城中显贵正围著一袭青衫的文执事,满面堆笑,言辞热络。

    文执事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上去分外亲和,他举起酒杯,向四周微微一敬:

    “哈哈哈,诸位道友的盛情,剑宗必当铭记於心。今日文某尚有宗门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別过。他日有缘,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將所有奉承与拉拢挡了回去,隨即拱手作別,转身离席。

    穿过几重雕樑画栋的迴廊,周遭的喧囂渐渐沉寂,文执事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沉静。他快步走入院內,反手合上房门,將外间的浮华彻底隔绝。

    外院深处,晨雾未散。

    一眾剑宗外门弟子闭目盘坐,膝上横剑,周身气息沉凝。他们正运转宗门秘传的养剑诀,心神尽数沉入识海,无人察觉文执事悄然归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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