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起胸膛,言辞慷慨:“虽知胜算渺茫,但亦可为天星师弟探明虚实,摸清其路数。不知诸位师兄弟,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漂亮。
以个人身份挑战,输了,是为宗门大义探路,虽败犹荣。
若侥倖得胜,则是意外之喜,必將名声大噪,在宗內地位水涨船高,直追天星真人。
议事殿內,百余真人神色各异,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
一位年轻真人率先出声:“青狮师兄高义,实为我辈楷模!”
不少年轻修士隨之附和。
“说得对!即便不敌,也要敢於亮剑,方显我玄天宗风骨!”
“那玄冰真人出身青云宗,能厉害到哪里?青狮师兄,吾支持你!”
“依吾之见,若青狮师兄准备充分,当有五成胜算!”
这些年轻真人纷纷出言鼓励,气氛热烈。
好在他们终究是结丹修士,眼力尚有,说话不敢太过狂妄。
最乐观者,也不过估个五五之数。
青狮真人面露得色,意气风发。
他抬手虚压,止住议论,转向主位的玄机真人,拱手问道:“掌宗师兄,不知师弟此法,可否一试?”
玄机真人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心腹弟子步履匆匆而入,径直走到玄机真人身边,低声稟告,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师尊,有急件。”
玄机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之后,素来沉稳的面容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整个议事殿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若非涉及宗门安危的头等大事,掌宗真人的心腹弟子,绝不会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贸然闯入。
沉默持续了数息。
玄机真人抬眼,自光扫过殿中眾人,最终落在天星真人身上。
“天星。”
“弟子在。”
天星真人起身。
“將此密件內容,念与眾位师兄弟知晓。”
“是,师尊。”
天星真人接过情报玉简,神识探入。
只一瞬,他脸上便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诵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十余日前,青云宗玄冰真人,携冥修李如意,潜入燕国丹霞宗內。”
“李如意,系丹霞宗三百年前叛门弟子,转修冥道有成,凝结魂丹,欲夺回肉身,施借尸还魂之术,再生为人。”
“事发千山峰,玄冰真人与李如意行踪暴露。玄冰真人首战,擒下丹霞宗翠金、抱松二位真人。”
“玄冰真人二战,击败丹霞宗执法堂明镜真人。”
“丹霞宗掌宗至阳真人赶至,斥责玄冰真人。双方言语不合,遂动手。”
“玄冰真人三战,展现神通境炼体修为,一击断至阳真人本命飞剑,致其重伤。”
念到这里,天星真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一百多位真人,此刻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滯。
燕国丹霞宗掌宗,至阳真人。
火法金丹圆满,声名赫赫,实力与玄天宗掌宗玄机真人相仿,乃是燕宋两国顶尖的金丹修士之一。
结果?
仅仅一招,本命飞剑被毁,身受重伤!
更关键的是,玉简中写得清清楚楚。
“玄冰真人展现神通境炼体师实力!”
神通境!
那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修士。
比在座所有金丹真人,都高出一个大境界!
再狂妄的人,此刻也生不出“越阶对战”的念头。
那是天堑。
先前还慷慨激昂、挥斥方道的青狮真人,此刻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麵皮涨得发紫,再不敢发一言。
他以金丹中期修为,去约战一位神通境炼体师?
这已不是自不量力,简直是自取其辱,徒惹笑柄。
那些方才还在为青狮真人鼓劲喝彩的年轻真人们,更是面面相覷,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羞惭之色难以掩饰。
他们先前那些“五五开”、“亮剑精神”的言语,此刻听来是如此刺耳可笑。
天星真人心中幽幽一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或许在宗门俗务上耗费了太多心神。
像这般每月例行、爭论不休的真人议事会议,或许本就不该参加。
曾几何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