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云裳叫住他。
“等我一起,我们从正门走。”
沈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男女之事,尤其涉及女方身份不低时,理当遮掩,避人耳目。
他跳窗离去,正是顾及龙云裳寨主身份和顏面。
龙云裳坦然自若,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错了。
沈轩立刻意识到。
玄元界大陆那套关於男女礼教的世俗想法,和这遗世独立的龙家寨,截然不同。
在这里,在龙云裳和她的族人看来。
能让“沈真人”这等实力强横、相貌俊朗、地位尊崇的外来俊杰,进入自己的楼,共度春宵,结为走婚关係。
这不是需要隱藏的“隱私”。
这是荣耀。
是龙云裳自身魅力和实力的体现。
是值得骄傲、可以坦然展示的事情。
无需任何遮掩。
从正门並肩而出,沐浴在晨光中,或许会遇到的族人。
这本身,就是对这段关係的公开认可。
是龙家寨风俗中,最坦荡也最直接的宣告。
想通此节,沈轩微微頷首。
“好。”
龙家寨禁地,山巔。
一方平整的黑色巨石被充作讲道台。
沈轩盘膝坐於石台中央,神色平和,气息沉静。
他和周围苍茫的云海、险峻的山势仿佛融为一体。
对面,呈半环形,端坐著十三道气息沉凝的身影。
正是龙家寨全部十三位法相境长老。
大长老龙世景居於正中,神色肃穆;寨主龙云裳在其侧,眸光清亮,落在沈轩身上;外事长老龙志交等其余长老,此时皆收敛了平日的威仪,如同专注的学子般。
沈轩开始讲道。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
他讲的是炼体之道。
直接从法相境开始。
“激发血脉,衍化法相,非为御敌,而是以法相为桥,沟通、牵引、提纯体內隱藏的血脉之力————”
沈轩没有讲述具体的功法运行。
而是剖析“法相”和“血脉”之间的玄妙关係。
共鸣和转化。
在法相显化时,感知血脉的细微跃动。
藉助法相,承受外力衝击。
淬链血脉本源,將点滴明悟,烙印於血脉深处。
为突破下一个小境界,甚至遥望神通境,进行积累。
这些感悟,並非纸上谈兵。
是他亲身经历法相境巔峰,迈进神通境的核心感悟。
字字珠璣,直指关窍。
这种感悟,极其难得。
对龙家寨法相境长老们来说,无异是天降机缘。
纵然仅是一知半解。
也能为下一步的小境界突破,增加几丝成功机率。
隨著沈轩的讲道,异象渐生。
並非刻意催动,而是道韵自然外显。
空气微微荡漾,隱有潮汐涌动之音。
头顶上空,数尺范围內,点点柔和的金光凭空浮现,交织幻化,形成一朵朵含包待放的金色莲,缓缓旋转。
时而绽放,时而合拢,周而復始。
莲开莲落间,沁人心脾的异香散出。
更远处,山风过隙,松涛起伏,隱隱与他的讲道节奏相合,仿若天地在为这番道理轻声应和。
台下,十三位长老神情各异,俱都专注无比。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道韵之中。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深锁,有人眼神闪亮————
山巔之上,只有沈轩平缓的讲道声,和自然生发的金莲异象、天地风吟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此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沈轩话音渐止。
周身的金莲异象也隨之缓缓消散,最终归於无形。
潮汐之音和天地风吟也悄然隱去。
“好了。”
沈轩神情疲惫。
原来,传道授法,要耗费庞大的心神之力。
法不可轻传。
沈轩为龙家寨长老们讲道传法。
將来,必会承受这因果。
“方才所言,仅是沈某自身道途的一些粗浅感悟,一家之言,未必適用於诸位道友的炼体之道。”
“不过,大道三千,终有相通之处。若能触类旁通,从中获得一丝启发,於自身修行有所裨益,沈某也算没白辛苦一场。”
沈轩重新闔上双目,静静调息,任由山风吹拂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