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在京城不知道日子难啊。”
陆寧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沧桑感,仿佛他在京城不是待了四年,而是流浪了四十年。
“您看我这表面光鲜,是个北电毕业的高材生,还在那个什么《神鵰侠侣》里演了个角色。
可实际上呢?”
陆寧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
“京城那是啥地方?
那是龙潭虎穴!
遍地都是大腕,到处都是关係户。
我这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在剧组里那就是个小透明,谁都能踩一脚。
每天不仅要琢磨演技,还得防著被人算计。
有时候拍打戏,连个像样的替身都没有,全是自己硬扛。
您看看我这胳膊,上次吊威亚勒的青紫现在还没消呢。”
说著,陆寧还真就把袖子擼起来给老爹看,虽然那是之前练功不小心磕的,但这会儿正好拿来卖惨。
陆青山瞥了一眼儿子胳膊上的那块淤青,眉头皱了皱。
虽然嘴上硬,但这毕竟是亲儿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握著保温杯的手紧了紧,没说话,等著陆寧的下文。
陆寧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图穷匕见。
“爸,我是真觉得,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太难了。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身边能有几个自己人,那该多好。”
陆寧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诚恳地看著陆青山。
“爸,您看咱们武馆里那么多师弟,与其让他们在莲花市这就么耗著,不如让他们去京城帮帮我?
也別多,就把那个赵泰山,还有平时身手最好的那几个给我就行。”
“您想啊,他们在武馆也就是天天撞木桩子,去了京城,给我噹噹保鏢。
或者在剧组里干个武行、替身啥的,既能赚钱,又能见世面,还能护著我不被人欺负。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陆寧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满眼期待地看著老爹。
“噗!!!”
陆青山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枸杞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直接化作高压水枪,喷在了挡风玻璃上,连带著前面的仪錶盘都被洗了一遍。
“咳咳咳……”
陆青山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寧,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要把家都给搬空的败家子。
“你说啥?!”
陆青山顾不上擦嘴边的水渍,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个小兔崽子!
合著我刚才跟你说了半天让你回来继承家业,全当耳旁风了?
你不仅不想回来,还想挖老子的墙角?!”
陆青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指著陆寧的手指头直哆嗦。
“我想让你回来,是想让你把武馆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倒好,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把泰山他们都带走?
那是咱们武馆的顶樑柱!
都跟你跑去京城当那什么狗屁跟班?
咱们武馆还要不要开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指望他们撑场面呢!”
“你这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我的茶杯吗?!”陆青山气急败坏,手里的保温杯差点就砸过去。
前面的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疯狂按喇叭。
陆青山愤愤地把杯子往架子上一塞,掛挡起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想都別想!
门儿都没有!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还想要人?
我连根毛都不给你!”
陆寧早就预料到老爹会有这反应。
这就像是你想从葛朗台手里抠金幣,不挨顿骂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慌。
陆寧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帮老爹擦了擦仪錶盘上的水渍,一脸的淡定。
“爸,您先別急著骂。”陆寧慢条斯理地说道,“您听我给您分析分析,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陆家的未来。”
“放屁!
挖墙脚还成了为我好了?”陆青山虽然骂著,但还是接过纸巾擦了把脸,车速稍微慢了一点。
“爸,您得承认一个现实。”陆寧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变得严肃起来,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传武,真的不行了。”
“胡说八道!”陆青山条件反射地反驳,“怎么就不行了?
咱们八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