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你別开玩笑了。”
她的语气不免带上了慌乱：“苏少是手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只是职责所在，替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而已！”
“手受伤了？”季临重复了一遍，他若有所思地低语，嘴角勾起一个讥誚的笑：“哦…苦肉计？”
那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很慢，像是在舌尖玩味，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倏地伸手，一把抓起茶几上那瓶波尔多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厚重的玻璃瓶身內猛烈晃荡。
在少女放大的眼眸中，季临的手臂高高扬起，將酒瓶朝著黑色大理石桌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碎裂声炸响，深红的酒液伴隨著锋利尖锐的玻璃碎片，在桌面上迸溅、瞬间狼藉一片。
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季临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在酒瓶碎裂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朝著那片最为密集的玻璃碎碴抓去。
“季临，你干嘛呢！！” 林柚几乎是凭著本能脱口道，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扑了过去。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男人那只正要落下的手腕。
她的指甲因为极度的用力，深深陷入了对方微凉的手腕皮肤里，留下清晰的月牙形红痕。
&a;a;quot;苦肉计，我也会。&a;a;quot;季临的嗓音乾涩，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固执：&a;a;quot;现在我受伤了，你是不是就愿意…多留下来陪我一会？&a;a;quot;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狼藉的玻璃渣，眼神空洞又执拗。
林柚头皮一阵发麻，她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几乎將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將整个手掌按向那片碎片。
&a;a;quot;你別乱来！&a;a;quot;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a;a;quot;我陪你！”
“你要我陪多久都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整晚都行！求你別这样...&a;a;quot;
她简直怕了他了，这人做事根本不计后果！
如果真的握下去，那只手怕是要废了！
季临的手臂在她拼尽全力的把控下绷紧，肌肉坚硬。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挣扎，只是固执地保持著那个向下抓握的姿態，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刺目的狼藉。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只有深红色的酒液从桌沿滴落到地板上的“嗒…嗒…”轻响。
突然。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季临泛红的眼眶中滚落，无声地砸在少女紧握著他手腕的手背上。
&a;a;quot;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a;a;quot;季临轻声说，他没有在哭，声音异常平静，只是眼眶红得嚇人。
&a;a;quot;我也觉得我有病。&a;a;quot;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失控和狼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別过脸去，避开她惊惶的目光。
&a;a;quot;对不起，是我嚇到你了。&a;a;quot;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抽离了所有情绪的疲惫：
&a;a;quot;你出去吧，早点休息。&a;a;quot; 他轻轻挣了挣手腕，示意她放手。
看著季临垂下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他微微发抖却不再试图挣脱的指尖，那强撑平静下无法掩饰的脆弱和自厌。
林柚突然有点泄气，胸口闷得发疼。
她承认，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鬆开了握住他的手，確认他不会再做出危险的举动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a;a;quot;季临，你没有病。&a;a;quot;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a;a;quot;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试著说出来，或者找点別的事情发泄。”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点心疼和恳求：“但是，绝对不要伤害自己。”
季临的身体在她手掌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却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蜷缩得更紧。
林柚慢慢收回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房间內置的清洁工具存放柜。
动作麻利地拿来扫把、簸箕和垃圾袋。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先用扫把將较大块的玻璃碎片扫进簸箕里，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带起碎屑会再次刺激到他。
每一块碎片都被她谨慎地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