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俞清没在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冲他挥挥手,“嗨呀不用急,你慢慢来,放东西我帮你看着呢,不用担心。”
裴松月不置可否,只是在离开前视线在俞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选的地方位置偏僻,附近没有洗手间,要去稍远些的地方。踩着阴影前行,裴松月按了按腹部,少见地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这具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有进食的动作了。
现在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虽然没有南部气温那么高,但也有二十几度,身体长期待在这样的温度中会加快腐败的速度,现在虽然还只有一点不起眼的斑痕。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裴松月打开水龙头,鞠起一捧清水漱了几次口。
在回校前裴松月曾试探地问俞清,假如自己死了怎么办?但还会以灵魂,以和他同样的形态回来,俞清会高兴吗?
当时俞清的反应裴松月现在都记得,他抬头看向镜子,似乎能透过镜子看见有个半透明的鲜活灵魂皱着眉,一脸严肃地敲他头,不痛,裴松月甚至感觉到了几分新奇。
——以后不能让俞清随便打别人了,干什么平白无故奖励他们?
“如果你死了,我会马上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俞清说,神情认真,他与裴松月对视,这句话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也并非威胁,像是在阐述事实。
“还有,变成我这样,我才不会高兴!你这个想法大有问题啊,难道是因为你身边只有我一个朋友吗?是哦,你应该也有正常的朋友,这样吧,回校后我帮你……”
俞清思维情绪跳跃得极快,在裴松月认错自己不该有这个想法时,俞清已经决定帮裴松月寻找人品好的新朋友,并考虑自己是否要和裴松月保持距离了。
不过俞清的想法也是为他着想,毕竟在俞清眼中自己还是活生生的人。据说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全心全意希望对方过得好,这句话的出处无法考究,但还挺有道理的。
擦干水迹走出洗手间,裴松月尽量避开阳光,身体变化不可逆,尽量保护好身体还能撑一段日子,至于身体崩溃后该怎么办……他会在离开前将一切都告诉俞清。
这么看,眼下相处的时间似乎有些短了。
然而,等裴松月回去时,树下只剩下画具,不见俞清的踪迹,顺着声音的方向过去,正好听见路昭和俞清的对话。
鞋底碾过枯枝,他的视线划过路昭含笑的嘴角,最后凝在俞清身上,伸出手。
俞清,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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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月的突然出现让路昭慢慢收敛起笑意,他看着树影下的不速之客,蓝宝石般的眼瞳覆上幽冷之色。
调查档案中,裴松月被总结为阴郁且备受霸凌的无害特优生,可笑的是,路昭此刻却感受到了威胁,这种危险居然与当初被推下雪山时的感觉不相上下。
从关注裴松月时起,就从他身上隐隐察觉出微妙的违和感,鲜有的几次接触让路昭越发肯定这一点,可惜上个学期裴松月离开得太快,让他的人扑了个空。
自己要找的“人”果然与裴松月有关,
察觉到路昭的目光,裴松月侧头,两人直直对视,阴冷与寒锋交手,谁都没有移开眼。
空气突然安静,俞清蹲在树上左看看右看看,没搞明白他们怎么突然看对眼了,但警觉地升起危机感,这对俞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任务已经安全进行了大半,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擦出爱情的火花。
“咳咳!”
俞清用力咳了两声,成功打断了下方俩人的对视,见他们看向自己,俞清快速对路昭说了声:“好了就这样,我走了,再见。”
言罢,果断回到裴松月身边,催促他离开:“咱们走吧,你的画还没开始呢,还有多久下课来着……”
幸好裴松月一如既往的配合,没有犹豫地转身就走,速度快到俞清都有点感动了,在色和友之间,裴松月竟这么坚定的选择了自己,没有一丝纠结,甚至没有和路昭打声招呼,就这么走掉了。
路昭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裴松月背影附近的虚空,眼神势在必得,道:“再见。”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我会是比裴松月更值得你交的朋友。
“……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他已经是你的朋友了吗?”回去的路上,裴松月低声问,语气似乎有些低落。
俞清在闻裴松月身上的香,也不知道他怎么调的,虽然闻了好些天,依然没闻腻。突然听裴松月这么说,俞清匪夷所思地看向他:“我们两个看起来像是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吗?”
裴松月低垂着眼睫,色泽浅淡的唇微微抿起,神情稍有失落。
面对这种情况,俞清已经有经验了,直言道:“没有聊得开心,不是朋友,只是意外遇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