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秦微若摇了摇头,苦笑道,“十几岁的时候,我確实落过水,但不是我救別人,而是顾少卿救了我。而我根本不会游泳……”
她的记忆里,顾少卿英勇地將她从冰冷的河水中拉起,成了她年少时期唯一的英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秦微若冰凉的指尖。
秦微若被他握住的手微微颤抖,她的心乱了。
她看著照片墙上自己的脸,那个在河边嬉戏的女孩,笑容纯真,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那段落水的经歷,却是冰冷而绝望的?
“傅总,我……”她试图组织语言,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傅沉渊没有给她思考和逃避的机会,他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我理解。但我也没有要你做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秦微若。我找了十几年,独一无二的,当年救了我,又匆匆消失在人海中的女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书房內的掛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微若紧绷的神经上。
面对傅沉渊那句“我找了十几年”,秦微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种深情太厚重,也太虚幻,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慌。
她刚刚才从顾少卿编织的谎言牢笼中挣脱出来,如今又要掉进另一个名为“替身”的漩涡吗?
“傅总,这个故事很感人,但主角不是我。”
秦微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指尖从那张旧照片上移开。
“我说了,当年救我的人是顾少卿。那是我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十八岁的他把我抱上岸,给我做了人工呼吸。他浑身湿透,却成了我当年唯一的光。”
说到这里,秦微若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泛起一层水雾:“虽然现在看来,这道光是个笑话,但他救过我的命,这是事实。所以我才会在后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哪怕赔上整个秦家也要报恩。”
傅沉渊看著她这副极力想要划清界限、生怕再次受伤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没有再急著爭辩那段落水的记忆。
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尤其是在极度惊恐和缺氧的状態下,她认错了人,被顾少卿冒领了功劳,这笔帐,他迟早会跟顾少卿算清楚。
但现在,他要打破的,是秦微若对顾少卿仅存的那一点点“恩情”滤镜。
“好,落水的事我们暂且不提。”傅沉渊收敛了刚才外露的情绪,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帝王模样。
他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从最底层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既然你说,你是因为感激顾少卿四年前在秦氏资金炼断裂时伸出援手,才对他死心塌地。那么,我有必要让你看清当年的『援手』,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傅沉渊將档案袋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秦微若有些迟疑。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东西会彻底顛覆她的认知。
她颤抖著手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四年前秦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图。第二页,是几家名为“鑫源”“宏利”的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
第三页,是顾少卿与这几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的转帐记录。
秦微若虽然这两年没有实际管理公司,但她毕竟是秦家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基本的財务报表和商业逻辑她一眼就能看懂。
越往下看,她的脸色就越苍白,直到最后,指尖凉得像冰。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忍不住发抖。
傅沉渊绕过书桌,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点在文件上那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四年前,秦氏虽然因为扩张太快导致现金流紧张,但远没有到资金炼断裂、必须要外人注资才能活下去的地步。真正压垮秦氏的,是这几笔莫名其妙违约的订单,以及银行突然的抽贷。”
“你是说……”秦微若感觉喉咙乾涩得厉害。
“这几家违约导致秦氏货物积压、资金回笼失败的公司,幕后实控人虽然绕了十八个弯,但最终的资金池,都指向了顾少卿在海外的私人帐户。”傅沉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秦微若心上,“还有,当时负责秦氏贷款审批的那位银行副行长,后来离职去了顾氏旗下的金融公司任高管。”
秦微若死死捏著那几张纸,纸张被捏得皱皱巴巴,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雪中送炭。”秦微若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了文件上,“是他……是他先打断了我的腿,再笑著递给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