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江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陕北这地的秀才武德比较充沛,基本人手都有点武艺。
魏明道就自小跟著自家商队的护卫学过拳脚,能拉弓,大刀也能抡的呼呼生风。
听到阳生说有流贼出现,魏明道抄起自己的雁翎刀,就朝城门楼子赶去。
宜君城坐落在龟山之上,是个山城,城墙高两丈二尺,周长有五里。
城墙两丈二尺不算高,但若是加上龟山的山势,则整个高度差就有二十余米。
城外还有条护城河,只是因为乾旱,现在河底只剩了些烂泥。
当初修建宜君城时,就是將其作为关隘考虑的,因此占尽地势。
宜君这地方自古扼守交通要道,一直有个城,但是位置根据朝代需求变来变去。
明朝洪武年间龟山这里只有一个云阳驛,县城在宜君梁的中部。
宜君梁是宜君县的核心山樑,宜君县这个地名也是因它而起。
宜君梁属子午岭的东南支脉,南北走向,南边起点就是哭泉铺,北边则到黄陵,全长80余里,蜿蜒如巨龙,正好划分开陕北与关中。
土木堡之后的景泰年间,明朝边防紧张,时不时有蒙古骑兵突破边关,穿过宜君梁,杀到关中。
於是宜君迁城到了这官道旁边,作为一处关隘防守。
最初宜君城是在龟山北侧。
但是当地石材多为沙岩,不能筑城,当时就用版筑之法垒土墙。
垒土的城墙有个问题,下一次雨就冲一层,每年官府都要重新徵发徭役修补,当地士人不堪其扰。
直到成化年间,当时的主簿杨安,也就是现在城里杨家的先祖向上面打申请,迁城。
迁到哪呢?
就到龟山上。
原先当地石材质量差的问题,现在成了便於施工的优点。
他们將龟山平整出来,山顶平台南北一百八十米,东西六十七米,修建了县衙、文庙和官仓。东侧山腰以下部分则为民居。
整个宜君城就南北两道门,南门叫保障门,保境安民;北门叫金闕门,遥拜北京。
魏明道去的就是保障门。
魏明道带著阳生赶到保障门下时,只见城门口一片乱糟糟的。
大门紧闭,一些拿包袱的人在城门口嚎啕大哭。
有些人和衙役正在维持秩序,试图把这些人群疏散出去。
领头的人魏明道认识,是他的同窗,刘焕。
“孟然,这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都是准备逃难的人,但被流贼的骑兵给堵回来了。”
魏明道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流贼竟然还有骑兵。
他印象里流民就是那种田里的庄稼汉,没吃的了,出来找粮吃。
全付身家也就身上那身破布。
流贼就是成群结队的流民。
这两年见的不少,他偶尔也会发下善心,给他们点粮食。
当然那得自己给,他们才能接著,不能抢。
至於骑兵,能养活匹马的人怎么会去当流民?
“有多少?”
“不少,明府正在城楼上看著呢。”
魏明道向刘焕拱手,然后蹭蹭爬上城楼。
守城的人也认识他,没做阻拦。
上了城楼,看到周德昭正凝神注视著城外。
他顺著周德昭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流贼。
出乎预料的是,城外流贼数目並不多。
三四十骑正纵马绕城飞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此外还有三四百人在护城河外,观望著宜君城。
这些人虽都是青壮,但远非昨日传闻之中的上万人。
魏明道不禁低语:“就这点人数,纵是精壮,又如何攻得下宜君?”
周德昭听见了,微微点头。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都觉得敌人虽看起来精悍,但数量太少,根本不可能破城。
只是此前一直沉默观望的刘家家主刘昌开口了:
“这些只是敌军的先锋,意在牵制。”
与此同时,城外贼军的罗岱招来一名骑兵,让他回去跟王二回报:
“城北的缺口被他们堵上了,我们来晚了,无法一鼓作气攻进去。稟告大头领,我等在此等候。”
那骑兵领命后,疾驰而去。
罗岱就带著人守在护城河边,城墙上的周德昭等人也不敢动。
就这样,城里城外僵持起来,一直到了中午。
魏明道就在城楼待著,待到午饭时分,城墙下传来一阵喧囂。
不一会,周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