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日出与月稍
    陆棲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师傅。那个总是板著脸,严格要求每个人的霍老板,心里到底藏著多少故事?

    “岳鹿姐,”他问,“云知羽的母亲……”

    岳鹿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她说,“我只知道,当年云林艺是杂技团最好的绸吊演员,霍老板是黄金搭档。后来这对搭档就解体了,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岳鹿说著说著就停了下来,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有些事,不该我们知道,就別问。好好练功吧。”

    陆棲川点点头,重新走向绸带。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棲川每天加练四个小时。早上两小时核心力量训练,下午两小时绸吊技巧练习。

    岳鹿看不下去,劝他休息,他只是摇头。

    “时间不多了。”他说。

    霍青山每天都来看他训练,很少说话,只是看,偶尔指点一两句。他的酒喝得少了,脸上的疲惫却多了。

    第七天晚上,陆棲川终於能稳稳地倒掛旋转五圈了。虽然离完整的《后羿射日》还差得远,但至少是个进步。

    他从绸带上下来时,霍青山递给他一瓶水。

    “歇会儿。”霍青山说。

    陆棲川接过水,大口喝著。

    他又想起云知羽临走前的话:“你身边那位你觉得很好的人,可能人面兽心,包藏祸心。”

    师傅真是这样的人吗?

    陆棲川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可能的,师傅是严厉,但绝对正直。

    又过了三天,陆棲川的进步很明显。倒掛旋转能做得很稳了,单手抓绸带再做其他有难度的动作时也能做出来,虽然还不够稳。

    霍青山来看他训练,难得地点了点头。

    “有进步。”他说,“但还差得远。《后羿射日》最难的不是技巧,是意境。你要演出后羿射日的那种决绝和悲壮,不只是做动作。”

    “但是……你连最基本的动作都还难以做到。”

    霍青山想了想,“这周末,我们去山上。”

    “山上?”

    “看日出。”霍青山说,“看看太阳是怎么升起来的,看看后羿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

    陆棲川愣住了,但还是点头:“是,师傅。”

    周末凌晨四点,杂技团一行人坐车上了山。除了霍青山和陆棲川,陈砚舟和岳鹿也跟著来了。

    山顶微冷,风也有些大。他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等著。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然后是一抹橙红,越来越亮。

    终於,太阳露出了第一道边。

    金光瞬间洒满群山,云海翻腾,美得惊心动魄。

    陆棲川看呆了。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日出。

    霍青山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后羿射日,不是因为恨太阳,是因为爱世人。九个太阳烤焦了大地,民不聊生,他不得不射。”

    “所以《后羿射日》这套动作,不能只有力量和技巧,要有悲悯。”霍青山说,“你要让观眾看到,那个射日的人,心里有多痛。”

    霍青山看著升起的太阳,看了很久很久。

    下山的时候,陈砚舟凑到陆棲川身边,小声说:“师傅今天怪怪的。”

    陆棲川没说话。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也许,《后羿射日》这个节目中的每一个表演动作都会让他想起那位藏在心里的故人。

    回到杂技团,陆棲川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练功房。他抓住绸带,闭上眼睛,回想日出的画面,回想霍青山说的话。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做技巧,而是先让身体在绸带上自然摆动,像在风中。然后他倒掛,旋转,动作比之前慢,但更稳。旋转到第七圈时,他单手抓绸带,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另一只手做拉弓状。

    最后是定格。

    他从绸带上下来时,岳鹿鼓起了掌。

    “有那味了。”她说。

    霍青山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讚许很明显。

    陆棲川鬆了口气,这才觉得全身酸痛。

    “休息吧。”霍青山说,“明天继续。”

    晚上,陆棲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机,翻到云知羽的电话號码。

    看著这串数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想,也许他现在要做的,是练好绸吊,在吴哥大剧院演好《后羿射日》。

    至於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陆棲川看著月亮,忽然想起云知羽的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这么亮。

    希望她在国內,一切安好。

    希望有一天,还能再见。

    *

    林可可坐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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