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著瑟曦的心理防线。她想起了自己难產而死的母亲乔安娜夫人,那时的伤心是如何吞噬了她整个童年。
她想到了自己对提利昂无休止的怨恨,有多少是源於失去母亲的痛苦转移。如果她死了,弥赛拉和托曼会怎样?他们不仅会失去母亲,更会被打上“野种”的烙印,在羞辱与危险中挣扎求生,甚至——活不到成年。
母性的本能最终战胜了骄傲与绝望。“眶当”一声,精致的琉璃药瓶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滚远,里面的致命液体缓缓流出。瑟曦·兰尼斯特,这位曾经权倾七国的太后,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地。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只是一个试图保护幼崽的母兽。她跪地膝行,华丽的裙裾拖过冰冷的地面,来到琼恩脚边,用沾满泪水和灰尘的手抓住他的裤脚。
“求求你——求求你——”她仰起头,泪水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放过乔佛里!
他不是故意的——他还只是个孩子——让他去长城,让他披上黑衣,饶他一命!饶他一命!饶他一命!!!”她的哀求声嘶力竭,充满了彻底的崩溃。
一旁的御林铁卫目睹此景,羞愧地低下了头。昔日的太后,如今竟匍匐在一个北境私生子的脚下乞怜,这是何等的讽刺。
珊莎此时已稍稍平静,她默默地从琼恩怀中离开,站到他的身后。她看著跪地求饶的瑟曦,眼神复杂。在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这个女人表面的优雅与权力而心存畏惧,甚至是一丝扭曲的羡慕。
但现在,她只看到了一片废墟。她也想起了自己过去对琼恩的態度,因为他的私生子身份,她总是刻意强调他只是“半个哥哥”,以此划清界限。此刻,站在这位“半个哥哥”身后,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当初在贝勒大圣堂的台阶上,他也没有给我父亲机会,不是吗?”琼恩的语气冰冷如北境永冬的寒冰,继续摧毁著瑟曦的理智。
他蹲下身,平视著瑟曦那双充满乞求的绿色眼睛。
“我已经很仁慈了,太后陛下。想想托曼和弥赛拉吧。只要您肯配合,史坦尼斯陛下或许会格外开恩,赐给你们一座安静的塔楼居住。弥赛拉可以平安嫁人,托曼可以安然度日,你未来甚至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祖母,含飴弄孙。或许——就像我父亲当初私下向你提议的那样,你和你的孩子们,一起乘船离开,去厄斯索斯的自由城邦,永远离开维斯特洛的纷爭。”
琼恩用低沉而清晰的话语,为瑟曦描绘了一个绝望中唯一可能的未来,一点点瓦解著她最后的抵抗。
但她忽然一个激灵,捕捉到了话中不寻常的信息:“你—你怎么知道艾德·史塔克对我说过什么?”那是一次极其私密的谈话,月光下,神树旁,瑟曦提议艾德成为皇父摄政王』。
瑟曦並不傻,她知道只有得到艾德的肯定,乔佛里的王冠才能戴安稳。
因此不惜自荐枕席。
“嘖,说漏嘴了』琼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在此刻的绝对权力下,这无足轻重。“因为他是我的父亲,”他迅速而自然地解释道,“艾德史塔克大人一生都秉持著荣誉与公正,他当初反对劳勃陛下追杀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他对你们,想必也曾动过一丝怜悯。別忘了,还有詹姆,你们可以一起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詹姆—.”瑟曦失神地念叨著这个名字,双胞胎兄弟的身影仿佛在她眼前浮现。所有的力气终於耗尽,她彻底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涣散,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她默认了。
琼恩对身后的士兵示意了一下。两名北境士兵上前,还算客气地將失魂落魄的瑟曦架了起来,向门外拖去。
“不—!”被拖到门口时,瑟曦仿佛才从麻木中惊醒,发出悽厉的惨叫,双脚乱蹬,“放过乔佛里!不要杀他!求求你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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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却像背景音一样縈绕不散。
琼恩知道瑟曦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提议,那一声声惨叫不过是出自母亲的本能。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琼恩、珊莎,和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乔佛里。
“我是国王!我才是七国之主!”乔佛里尖叫著,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但颤抖的声音和爬虫一样挥舞的四肢出卖了他,“琼恩!雪诺!我可以让你做北境公爵!不,做国王之手!你想要什么?金子?城堡?女人?我都给你!求你——別杀我——我愿意去长城!
我愿意发誓!”
琼恩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更不愿与他废话。
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標,活捉瑟曦,至於乔佛里,那是一定要死的。就在琼恩拔剑向乔佛里走去的时候,珊莎却將他拦下。
就当琼恩以为珊莎要给乔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