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部基地深处,那间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书房內。
团藏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仅露出的独眼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烁著幽深难测的光芒。
他听著空气中传来的、来自暗处下属的匯报,关於“空”已返回基地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状態如何?”
团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目標『空』已於一刻钟前通过七號入口返回。
表面无任何可见伤痕,气息平稳,行动如常。
但根据能量残留波动监测,其体內查克拉水平较其离村执行任务前,衰减幅度预估超过三成,精神波动亦略显疲惫,综合判断,疑似经歷过烈度不低的战斗,並因此產生了显著消耗。”
暗处的匯报声简洁、精准,不带任何主观臆测,只陈述观测到的事实。
团藏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坚硬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叩、叩”声。
消耗巨大,却表面无伤?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遭遇的对手实力过於低微,根本不值得他受伤;要么,就是他遇到了真正强大的敌人,但凭藉某种代价极小、或者极其特殊的方式解决了战斗,甚至……是成功地摆脱了强敌,全身而退。
结合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通过其他渠道传来的、关於汤之国“暗月商会”总部核心管理层在一夜之间被神秘力量彻底清除、以及与云隱村秘密往来的关键帐本不翼而飞的消息,团藏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几乎瞬间就倾向於后者。
他这把经过大蛇丸“优化”的刀,看来在外面,不仅完成了任务,似乎还捲入了一些……计划之外的麻烦。
“让他来见我。”
团藏沉声下令,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要亲眼近距离地观察,这把刀在这次意外的“磨礪”中,锋刃是变得更利了,还是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卷刃?
更重要的是,要確认其刀柄,是否依旧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
站在团藏那间压抑得令人呼吸困难的书房內,扎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独眼投射过来的审视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锐利、更加具有穿透性,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解剖刀,要一层层剥开他的皮囊、肌肉,直抵骨骼深处,窥探到他左臂那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涟漪与隱藏的疲惫。
他维持著標准的恭敬姿態,上前一步,將那个记录了暗月商会与云隱村走私往来的关键帐本,以及部分能够佐证的火之国贵族资金往来凭证,双手呈上,放在团藏面前的桌案上。
“任务已完成。
暗月商会与云隱村之间的秘密走私渠道,所有关键证据均在此处。属下在潜入调查及取证过程中,遭遇商会武装力量的抵抗与拦截,已按照根部行动准则,予以清除处理。”
扎克的匯报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他將商会覆灭的真相巧妙地包裹在“清理抵抗”这合乎规矩的外衣之下。
“在清理过程中,属下察觉商会似乎並非独立运作,其背后另与一身份不明、行事诡秘的势力有所牵连。
对方目標难以判断,为避免节外生枝,影响核心任务,属下在確保取得关键证据后,便及时撤离了现场。”
他谨慎地隱去了与“觉”及其手下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也绝口不提自身底牌的暴露,只將“觉”所属的势力,模糊地定位为一个需要关注的“神秘组织”。
团藏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本帐本,隨意地翻看了几页,里面详实的数据和隱秘的代號,其价值他自然心知肚明。
但他只是粗略扫过,便將其隨手放在了一旁,仿佛那並非他此刻关注的重点。他那独眼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牢牢锁定在扎克身上。
“神秘势力?”
团藏独眼微眯,狭长的眼缝中透出审视的寒光,
“可知其具体来歷?或有何特徵?”
“对方行事极为谨慎,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標识或忍具。
属下仅与其外围负责接洽或守卫的人员有过短暂接触,其实力颇为不俗,组织性很强,但未能探知其更深层的情报与最终目的。”
扎克低著头,语气依旧平稳,將自己与“觉”那场几乎逼出全力的交锋,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与“外围人员”的“短暂接触”,完美地掩盖了过程的凶险与信息的获取程度。
团藏沉默著,盯著垂首肃立的扎克,那目光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压在扎克的肩头。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时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在判断,在权衡,在分析扎克话语中每一个字的真偽与隱藏的信息。
这沉默持续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