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礼物
    严胜披上羽织,转过头,就见缘一也收拾妥当,正在一旁安静的等候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缘一的耳朵上,那处撕裂伤被细细清理包扎,带著显眼的痕跡。

    向来垂著日轮花札耳饰的耳垂上,如今一边空荡荡的,看得他心头一阵莫名的不適。

    严胜垂眸,將握了一整晚的花札递给缘一。

    “收好,到时伤口好了,再戴上吧。”

    缘一下意识轻轻碰了碰空了的耳垂,轻微的刺痛剎那间传来。

    他看著严胜手中的花札,没有收回,反而推了回去。

    “请兄长大人替缘一保管。”

    严胜蹙眉:“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

    缘一没由来的有些固执,紧紧盯著严胜掌心的花札,摇了摇头。

    “缘一粗心,怕会遗失。”

    他低声道:“兄长大人细致谨慎,还是请兄长大人保管吧。”

    严胜眉梢一挑,看著男人严严实实的和服之下,已然见到那胸前贴身收著,妥帖保管的笛子。

    缘一粗心?这不是保管的很好么。

    可驳斥的话到嘴边,看著缘一直直望著他的姿態,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控,想起这耳饰是如何被他蛮横的扯下,瞥了一眼缘一耳边的伤,到底默默没说话。

    半晌,严胜合拢掌心:“知道了,等你耳朵好了,再来取回。”

    他攥紧花札,正要收起,一只手又拦住了他。

    “你做什么?”被三番四次阻拦,严胜不由得蹙眉。

    缘一看著他,轻声道:“兄长大人,请您......將花札戴上吧。”

    严胜一怔,下意识重复:“我戴上?”

    “是,兄长大人戴上,定会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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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胜別开视线:“这是你的,我戴上作甚?我何至於抢你的东西。”

    “不是抢。”

    缘一急切的摇头:“它在我身上,和在您身上,是一样的。”

    严胜愕然的看著他,显然不明白缘一为何要这样做,更不懂他说这句话的意义。

    缘一支支吾吾,却还是將未尽之言压下。

    少顷,他从严胜的掌心拿过花札,向前一步,抵上严胜的耳边。

    冰凉的花札触碰到耳垂那一刻,严胜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退后,却又不允许在缘一面前先认输,只好硬生生忍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缘一看著他,面无表情,额上斑纹灼灼,耳尖却泛起丝丝红意,如今,唯有单边掛了一枚花札。

    另一枚花札被抵到严胜耳边,两个样貌近乎一模一样的人,宛若照著水中镜,彼此映照,浑然如一体。

    缘一轻声道:“我只有一个,您也只有一个,这样,便完整了。”

    严胜怔在原地。

    耳垂上冰凉的触感如此清晰,缘一靠近的呼吸又如此灼热,搅的他脑中思绪嗡嗡作响。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朱红眼眸,里面是他的倒影,和缘一如此相似。

    戴上了花札后,便像是成为了另一个继国缘一。

    这画面太具蛊惑性,有一瞬间,严胜几乎要沉溺於这种诡异的、被填满的圆满感中。

    仿佛千年来缺失的另一半,正以这种荒谬的方式被拼合。

    但下一刻,他便骤然清醒。

    他不要这样的虚幻的完整,不要这样的成为『继国缘一』,不要这样与缘一融为一体。

    严胜攥住缘一的手腕,將其缓慢的推离,將那枚日轮花札推离他的耳畔边缘。

    “不必如此。”

    他轻声道:“这是母亲给你的,这两枚花札,皆是母亲给你的祝福,不可给我。”

    祝福非是为他而设,所求非是为他而起,给予他,也不过是心障之物。

    缘一怔怔的看著他。

    他从未想过將母亲的祝福转赠,那是母亲的意愿,无论他如何代替给予,那都不是母亲本人的意愿。

    缘一想给兄长的,是缘一的祝福。

    母亲的花札陪了他前半生,予他庇佑,他戴著这两枚花札,像是继国缘一的象徵便也是这些。

    他想给予兄长花札,是因为在自己身旁,除了笛子外,便只有花札陪伴自己最久。

    他想將自己最重要的標誌性信物交给兄长佩戴,像是悄悄的將自己重要的一部分託付给了兄长。

    仿佛自己能在兄长身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可除了花札外,他便只有藏在心口的笛子了。

    可笛子他是万万不捨得的,那是兄长亲手为他做的礼物......

    缘一垂下眼眸:“是缘一考虑不周,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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