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颖川之战(三)
    归云山顶,“归墟镇岳阵”如垂落天际的琉璃巨幕,將战场劈作涇渭分明的两半。

    阵外,枯骨修士与金衣、青衣执事率领的部眾操控著飞剑傀儡,一波波攻势如潮汹涌,落在阵壁上却只激起细碎涟漪——这气势汹汹的进攻,实则是刻意为之的试探与消耗。

    阵內,徐家修士阵列严整,目光透过阵法光晕紧盯著外敌动向。借阵法庇护,他们应对得沉稳有序,唯有额角汗珠在阵法霞光中凝成细碎光珠,分明是法力透支的徵兆。

    作为徐家护山大阵,“归墟镇岳阵”集防御、困敌、攻伐、增幅於一体,可再强的阵法也需人支撑,鏖战半日,阵內修士的疲惫已如潮水般漫过堤岸。

    就在眾人呼吸渐沉、指尖法诀开始凝滯之际,临江峰顶的身影动了。归藏真人负手立於崖边,青袍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阵內颓势,修长手指如穿花蝴蝶,在阵盘隱秘枢纽上轻轻一旋。

    剎那间,“归墟镇岳阵”骤然爆发出万道金光,如骄阳破晓照亮战场,紧接著,丝丝甘霖自光华中垂落,落在修士们身上瞬间化开。

    这甘霖竟有奇效,不仅洗去了眾人的疲惫,更如清泉般滋养著枯竭的经脉,法力恢復的暖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几乎同时,青云峰上传来激昂鼓点,“咚咚”声震得人血脉僨张,原本萎靡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徐家修士们眼中重燃斗志,握剑的手又添了三分力道。

    阵外阴影中,枯骨皱著眉,脸上凸起的骨刺隨呼吸微微颤动,沙哑嗓音混著咳意:“阮执事、卜执事,这般温吞的打法,压根逼不出徐家的底牌。”他抬手拭去唇角血丝,浑浊的眼中满是焦躁。

    金衣阮执事却气定神閒,金袍在风中展成扇形,目光紧锁归云山:“急不得。你且看徐家的应变速度,比起你们黑木崖的邪修,如何?”

    “咳……咱黑木崖向来单打独斗,这战阵搏杀,確实不及徐家正统修士。”枯骨苦笑著承认,又被痰液呛得低咳。

    青衣卜执事突然插话,指尖划过记录符籙:“两位留意了吗?目前露面的徐家修士中,筑基8人、炼气后期84人、中期238人、初期423人——这还不到咱们先前探知的六成。”

    阮执事眼中闪过凝重,点头道:“徐家藏得太深。他们那乙木傀儡军阵和新式符阵,你们也见识过了,威力远超寻常修士手段。眼下这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枯骨望著归云山的金光,喃喃自语:“不知另外几位道友那边,进展如何……”

    就在归云山攻防陷入僵持之际,千里之外的迷雾沼泽边缘,另一场激战刚刚落幕。归真率领的徐家修士阵列肃穆,望著黑魂及其爪牙退入沼泽深处的背影,面色凝重如铁。

    黑魂此刻懊恼至极。他本想夺取徐家灵兽,却没料到对方救援如此决绝——即便己方援兵及时赶到,黑狗道人与厉老六仍被当场搏杀,噬魂金蚕、云翅鸟、虚空鼠三匹灵兽尽数被夺回。

    更让他心头髮沉的是,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標——牵制归藏真人,自始至终未能达成。权衡利弊后,黑魂不敢死战,只得带著残部灰溜溜撤离。

    徐家虽夺回灵兽,阵中却无半分胜绩的喜悦。参与行动的五名筑基修士,如今只剩徐旗冲、徐旗辉、徐开明三人;九名炼气修士折损四人,仅徐开泯与墨漓倖存。

    眾人衣衫襤褸,伤口还在渗血,望著同伴冰冷的尸体,眼底满是悲痛。

    那两声震天动地的自爆还在耳边迴响——为拦截御灵门援兵,两名暗堂筑基修士在战局最烈时毅然引动丹田,与敌人同归於尽。徐旗辉更是拼著重伤,在两名炼气族人的配合下施展爆发秘术,虽斩杀黑狗道人,却也眼睁睁看著族人死在对方临死反扑下。

    这便是家族修士的底色:危难之际,总有以身赴死的决绝。

    相较之下,邪修损失更为惨重:四名筑基陨落、三人重伤,炼气修士殞命七人。黑魂本就对金丹初期的归真心存忌惮,此次任务又非关乎自身核心利益,见势不妙自然不会恋战。

    当徐家飞舟返程接近颖川城时,天际翻涌的血光与剑气让所有人脸色骤变。那片交织的杀伐之光中,隱约可见城池轮廓——颖川城是徐家主城,百万族人聚居於此,绝不容有失。

    “是明鏤在轮值!”归真瞳孔骤缩,“他截住的竟是血煞——那可是金丹中期的狠角色!”他深知金丹修士的对决非筑基、炼气修士能插手,当即吩咐徐旗冲等人率队缓缓跟进,自己则纵身跃下飞舟。

    作为暗堂堂主,归真的潜行术已臻化境,身形如黑豹般隱入林间,悄无声息地向战场靠近。

    他本是徐家新秀,炼气期时便与明鏤有过交手,后遵归藏真人安排假死隱居,二十年前在海外渡过金丹雷劫才悄然回归。若非今日局势危急,他本不愿过早暴露行踪。

    战场中央,明鏤的金色剑光已现颓势,血煞周身翻涌的血雾却愈发浓郁。血煞正欲发动杀招,忽然脊背发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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