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他都看著四楼地板了,怎么那枪手还在叮叮噹噹打个不停,难道来搞自杀袭击的?
而地上那些脚印,看起来也不像是新鲜的,反倒像昨天或者是前天留下的。
叶榕能从中数出三个人,对方体型也大概能瞅出来,並且隨著见到更多,他还能辨別出其中一个是参与了当初攻击酒店站点的“老朋友”。
那脚印太熟悉了,右脚略微有一些外侧加深,看样子是腿上受过什么伤。
既然“老朋友”出现,又是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叶榕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心中疑惑丛生:塔拉索夫眼看都日暮西山了,怎么这些人还要搞这种明显能上全美新闻的事儿?
维格·塔拉索夫就值得这些人这么拼命?
与此同时他也在疑惑:我就这么大面子的?
但很快叶榕就意识到:不是他面子大,而是他倒霉的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对方大概率是早已计划好了这次袭击,他只是碰巧出现在了瞄准镜中,所以才被顺手清理了。
但塔拉索夫为何要搞这么一出?
带著心中疑惑,叶榕顶著楼道里刺鼻的硝烟味,走到那扇半掩著的门前,隔著门扣动扳机,隨著一连串子弹穿破薄薄木门,原本该被打中的枪手却依旧叮叮噹噹扫射个不停。
心中大概也猜出结果了,叶榕乾脆后退半步把弹匣剩余的子弹倾泻在了门轴上,待到木门轰然倒地,才边换弹匣边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哪有什么枪手,在被窗外射来的子弹,打的四处都是弹孔的屋內,只有一台架设在窗户后一米位置的遥控武器站。
隨著被固定在液压设备上的枪口轻微摆动,叶榕也看到地上被融化后甩下来的消音器残骸。
而武器站的旁边摺叠桌上,还摆著著一台屏幕上不知运行著什么程序,弹出的小窗口中不断有人脸刷新的笔记本。
几个不同的长焦镜头,有的被固定在机枪同轴位置当做瞄准镜,有的则倒在了窗边,看地上连接到笔记本的线缆,应该是扫描目標,进行面部识別用的。
暗骂一声,叶榕知道这些玩意显然不是给他留的,这也是为何明明“老朋友”出现,周边却没有任何陷阱的原因。
他用脚后跟猜都知道,那些超过人眼识別速度,不断闪烁的照片肯定是市政厅相关人员的。
也是在这时,他身上忽然响起了个陌生的铃声。
浑身一僵,肾上腺素分泌得快把自己毒死的叶榕才意识到,声音是来自旅鸽给他的那部手机。
接通电话,对面响起了威廉的声音:“里面有什么?”
已经大概猜到这些就是为了给人看的,但这明显手搓的,充满后现代废土风的武器站周边还围著的粗糙外壳太过容易引人联想。
虽然几个汽车电瓶串联起来的电池组就放在旁边,叶榕也没敢上去断电。
因为他很清楚,要是换他来的话,折腾这么久既然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尾巴,又不能做的太刻意的话……
一个能恰巧摧毁所有设备,却又留下足够蛛丝马跡的小型爆炸物,就该像定调的鼓点一样出现了。
“一个武器站。”想到此处,叶榕没去碰那倒下的门,按著自己留下的脚印退出这间连地板都没有,只有一层落满灰尘和碎片的水泥地的房间。
电话对面的威廉显然也与叶榕想到一处,但现在肩上的压力让他沉默片刻问道:“有办法让它停下来吗?”
“弹链不多了,等等自己就停了。”
回话的时候,叶榕已经在飞快下楼了,但在肾上腺素开始缓慢从身上消退的同时,他也在疑惑:自己怎么就顶上来了?
当这认知又一次冒出脑海时,叶榕唤出了提灯,隨著寿命-2的提示出现,他便已经知道了答案——或许那些衝上来的警官,也是被影响了。
杀手的贸然出现,也有个了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
但这其中又有些东西说不通:那两个恰巧出现的杀手是被谁指派哪来的?
他们显然和这机枪不是一个路数。
身上那个一直未掛断的一次性手机传来震动,让叶榕没心思听威廉的叨叨,乾脆把电话掛了,顺手电池也抠出来装好,才掏出那个一次性手机。
“后门,灰色雪佛兰。”
电话对面的老黑人斩钉截铁说道。
叶榕应了一声,现在没有擦掉指纹和销毁武器的时间,他把破烂的防水外套脱下裹在上,从后门刚一出去就看到老黑人正坐在副驾,开车的人还穿著西装,显然是临时调过来的。
进到后座时,叶榕还特地看了眼轮胎,从周边腾起的水蒸气判断,对方这路开的还挺著急的。
“车后有衣服,你先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