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身体缓缓向前倾倒,重重砸在雪地中。
这位刻板严谨、对宗门忠诚不二的內门弟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灵月湖畔。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玉霞宗內门弟子的身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庇护。
苏断秋手腕轻抖,收回法剑。
剑尖依旧莹白如雪,未染半点猩红。
她俯身拾起白道元腰间的储物袋,隨手塞入自己怀中,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快些离开吧。”
她转身看向苏白,帷帽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里很快会有其他人来。”
说罢,她掐诀御剑,莹白法剑凌空飞起。
她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朝著杨胜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
苏白站在原地,看著白道元倒在雪中的尸体,又望向苏断秋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不多时,远处密林中传来了杨胜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声,旋即戛然而止。
寒风呼啸,捲起雪沫,將血腥味吹散。
至此,玉霞宗派驻灵月湖的三名弟子,除了苏白,另外两人皆已身亡。
苏白沉默良久,最终运起【轻身术】,朝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雪地上,杨胜逃跑的脚印凌乱而仓惶,延伸向密林深处。
追出约莫一里,他在一处松林空地上看到了杨胜的尸体。
杨胜背靠一棵老松瘫坐著,胸口有一个贯穿伤,伤口同样被冰霜封冻,没有流血。
他双眼圆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难以想像的恐怖景象。
苏断秋並未离去。
她站在雪地中,背对著苏白,正用一方白帕轻轻擦拭著那柄莹白法剑。
剑身映著雪光,洁净如初,仿佛从未沾染过鲜血。
“原来赵道兄也不在了啊。”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亏我还担心了这么久,想著若是他在,该如何应对。”
她转过身,帷帽朝向苏白:“可惜你是双灵根,我还特地冒著风险,带他过来找你,想邀请你加入仙宫……若是你能加入,我们便可一同处事了。”
苏白走到她面前三尺处停下,目光透过黑纱,试图看清她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你能变得如此之强,便是因为『仙宫』这个组织?”他问道。
“因为我是双灵根,所以没资格加入仙宫?”
他脑海中,各类信息碎片开始拼接:仙宫、低劣灵根才有资格、与天道相爭、掠夺万物、同阶超强的战力……
一个强大、偏执、充满邪异吸引力的组织形象,逐渐浮现。
“嗯。”苏断秋轻轻点头。
“仙宫更注重的,是战斗的天赋,或者说……『逆命』的觉悟。天赋『太好』的人,往往捨不得拼命,捨不得斩断退路。”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柔和了些:“你无法加入仙宫,不一定是坏事,那里……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这段时间我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剑身。
“同样拥有不错的剑道资质,双灵根走煌煌大道的你,和四灵根走上独木桥的我……最终,谁能在仙途上走得更远。”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拋给苏白。
“来,这是我给你们救命之恩的回礼,里面是一门剑道修炼心得,以及几式实用的剑气运用法门,比玉霞宗外院能接触到的要精妙些。”
她特別叮嘱:“记得给赵师兄也復刻一份……虽然他可能用不上了。”
苏白接过玉简。
他还想再问什么,苏断秋却已祭起法剑。
“等等!”苏白急忙开口,“江寒呢?他是被你们带走了吗?你们会如何对待他?”
苏断秋身形微顿,帷帽转向他:“哦?你还认识江『天才』。”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缓缓道:“放心,他是我们此行的『收穫』。玉霞宗只將他当作普通外门弟子,但仙宫看到了他的价值。”
“那种被灵根禁錮却偏要燃烧一切的火焰天赋,正是仙宫所需要的。”
“我们是来引领他,走上適合他的仙途的。”
她语气中带著某种確信,“在仙宫,他会得到应有的重视,会变得……比在玉霞宗强得多。”
苏白还想再问,苏断秋却已纵身跃上剑光。
“走了,苏白。”
“有缘再见。”
苏断秋御剑而起,很快消失在了密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