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鸿门宴
说完,但其中的寒意,已然分明。

    车驾驶入皇城,將崔府的刀光剑影与暗流涌动,暂时隔绝在外。

    ......

    夜。

    紫宸宫深处,寢殿“棲凤阁”內烛火通明,却静得只闻更漏滴答之声。

    窗外月华如水,倾泻在汉白玉雕砌的凤纹窗欞上,映得殿內光影朦朧。

    白日里崔府那场暗藏锋机的宴饮,虽已过去几个时辰,但其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感,却如同殿內氤氳不散的淡淡安神香气,依旧縈绕在空气之中。

    慕容嫣並未安寢。

    她独自一人,静静佇立在寢殿外间那扇正对庭院、敞开的雕凤琉璃窗前。

    夜风微凉,带著初夏花草的清新气息拂入殿內,轻轻吹动她未綰的如墨青丝,也拂动著她身上那件作为唯一寢衣的神凤降世裙。

    此刻,她褪去了白日罩在外面的黑金色霞帔,仅穿著贴身的睡裙。

    那神凤降世裙,在殿內柔和宫灯与窗外清冷月光的交织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质感。

    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仿佛將光线都吸了进去,显得愈发深邃沉静,如同子夜的天鹅绒幕布。

    而织入其中的金色棉绒,以及用最上等真金线、以卓绝技艺绣制的那只布满整件睡裙的擎天巨凤纹样,则在暗色底上,流淌著一种內敛而温润的辉光,不似白日耀眼,却更显华贵神秘。

    苏锦工艺赋予了这件棉质睡裙无与伦比的轻盈与透气感,即便在这静謐的深夜,穿著这裙幅巨大的衣裳,也只觉得贴合舒適,丝毫不觉特別沉重。

    那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並未经任何宫人整理,就那般自然地、迤邐地铺散在她身后的金砖地面上。

    从她佇立的窗边,一直蜿蜒至內殿的凤榻之前,甚至有几缕滑入了通往浴殿的侧门廊下。

    因她白日奔波、夜间又久立沉思,裙摆皱褶层叠,蜿蜒扭曲,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片充满动態的、恣意的凌乱,无声地诉说著主人心绪的不寧。

    宽大的喇叭袖一只软软垂在身侧,袖口繁复的金线流苏边缘轻触地面,另一只则被她无意识地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窗欞上,指尖那枚墨玉扳指,在月色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她望著窗外庭院中那株在月下姿態婆娑的古海棠,凤眸中却並无赏景的閒適,而是充满了凝重的思虑。

    崔府暗伏的刀斧手、崔明远那看似恭顺实则试探的言语、乃至席间那老者“失言”透露出的世家对孔家之事隱隱的不满……

    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內部的隱患,远比漠北明刀明枪的威胁更为棘手。

    北疆大战在即,若后方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心怀异志,稍有不慎,便是腹背受敌之局。

    “吱呀——”一声轻响,寢殿的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