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权叔耳朵里。
那时候——
他摇了摇头。
不管了。
走一步看一步。
——
油麻地,金公主舞厅。
三楼办公室。
权叔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享受著湄湄的按摩。
湄湄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修身旗袍,头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画著精致的妆,眉眼间带著温驯的笑。
权叔很享受。
这个女人,是个尤物。
长得漂亮,会来事,伺候人的功夫一流。
关键是,她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肥波死了,她立刻投奔过来,没有半点犹豫。
权叔喜欢这种识时务的女人。
“权叔,”
湄湄轻声说,“力道可以吗?”
权叔“嗯”了一声。
湄湄继续按。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街市喧囂。
门被推开。
阿强走进来。
他看见湄湄在给权叔按摩,脚步顿了一下。
权叔睁开眼。
“什么事?”
阿强走过来,站在沙发前面。
“权叔,”
他说,“城寨那边,有点情况。”
权叔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
阿强看了湄湄一眼。
权叔摆了摆手。
“说。她不是外人。”
阿强点头。
“权叔,疯狗那边,这几天粉档爆满。他的人从早忙到晚,货卖得飞快。”
权叔愣了一下。
“爆满?”
“是。”
阿强说,“而且,他不从咱们这儿拿货了。”
权叔的脸色变了。
他坐直身体,湄湄的手停在空中。
“不从咱们这儿拿货?”
他重复著这句话,“那他拿谁的?”
阿强摇头。
“还不知道。但他那批货,质量很好,价格还便宜。比咱们的货便宜差不多一半。”
权叔的拳头攥紧了。
一半。
便宜一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疯狗有了新的货源。
意味著那个货源,比他的便宜,比他的好。
意味著——
“权叔,”
阿强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能知道他从哪拿的货。”
权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背对著阿强和湄湄。
他看著窗外油麻地的街景,看著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
“疯狗……”
他喃喃道,“这个养不熟的狼。”
他想起那天早上,疯狗跪在他面前,额头贴著地板,说“权叔,我愿意跟您”。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从今天起,城寨那边,你替我管。”
他以为这个人会用。
他以为这个人会感恩。
他以为——
权叔冷笑了一声。
“阿强。”
阿强上前一步。
“你马上去查清楚。”
权叔说,声音冷得像冰,“疯狗从什么地方拿货。是谁在给他供货。查到之后——”
他顿了顿。
“回来告诉我。”
阿强点头。
“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权叔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湄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权叔,”
她轻声说,“您別生气。疯狗那种人,不识抬举。”
权叔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湄湄心里一颤。
但她没有躲。
她就站在那儿,迎著那目光。
权叔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你回去吧。”他说。
湄湄点头。
“权叔早点休息。”
她转身,轻轻走出去。
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