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见过要死要活闹赔偿的,见过狮子大开口要上万的,但他没见过这么冷静地卖自己胳膊的。
两千块,买一条胳膊。
哪怕是在黑煤窑,这个价格其实也很公道,甚至可以说有些廉价。
最关键的是那句“死活都不赖你”。
“行。”工头咬了咬牙,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算你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拿钱之前,咱们得签个字据,以后你胳膊烂了、人死了,都跟我没关係。”
“写。”马春兰说。
工头写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据。
马春兰看了一眼,没问题。
她用左手的大拇指,蘸著自己右臂伤口上流出的鲜血,在那张纸上,重重地按了一个红手印。
第二天下午。
一辆拉煤的破板车,停在了老李家的门口。
工头一脸晦气地把人卸了下来,就像卸一袋垃圾。
“到了。”
“你说过的,两清了。”
工头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