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口价
   “凤凰要飞,得有风。”

    “我就是那股风。”

    日子在黑暗中流逝,不分昼夜。

    马春兰手里的钱在一点点增加,那些带著煤灰、带著血汗的五毛、一块,慢慢堆积起来。

    到了8月24日。

    快到李雪梅报到的时间了。

    马春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家里的积蓄,加上这一个月拼了命挣的,还差最后二十块钱。

    也就是二十八筐煤。

    只要再干这两天,就能凑齐,就能回家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苦难者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那天下午,天降暴雨。

    雨水顺著矿井的缝隙渗下来,原本就湿滑的“猴路”变成了泥潭,井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

    “停工!停工!”工头在井口大喊,“下面渗水了,可能会塌方!都给老子上来!”

    矿工们扔下工具,爭先恐后地往上爬,没人愿意为了几毛钱把命丟在这儿。

    马春兰自然也跟著往外爬。

    雨水混合著泥浆,顺著井口灌下来,冲刷著工人们的身体。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咔嚓——”

    一声令人胆颤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

    因为雨水冲刷,上方用来固定绞盘的一块岩壁鬆动了。

    马春兰猛地抬头。

    她看见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伴隨著无数碎石和煤渣,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顺著坡道呼啸而下。

    而在那巨石滚落的必经之路上,正是她。

    躲?

    往左是岩壁,往右是深渊。

    “啊——!!!”

    马春兰根本来不及选,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护住了脑袋和怀里的钱袋子。

    “砰!”

    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右臂和右肩膀上。

    马春兰只觉得右边身子一麻,紧接著是一股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她整个人被巨石撞飞,像一片枯叶一样滚落了下去。

    在那翻滚的几秒钟里,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但她的左手,依然僵硬地扣在胸口的那个位置,那里放著钱。

    马春兰醒来的时候,是在工棚那张发霉的木板床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她费力地转过头,望向自己的右臂。

    那条曾经能抱起几十斤大石、能把土豆切得像纸一样薄、能把银针扎进穴位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袖管被剪开了,整条胳膊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像是烂熟的茄子。

    “醒了?”

    工头坐在旁边,手里夹著烟,脸色很难看。

    “晦气。真他妈晦气。”

    “老板……”马春兰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摸向胸口,“我的钱……”

    “在呢,在呢!你个財迷疯子。”

    工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个塑料包,扔在马春兰身上。

    “为了这点钱,连手都不要了?我把你刨出来的时候,你手扣得那叫一个紧,掰都掰不开。”

    马春兰用左手紧紧攥住那个包,长舒了一口气。

    还在。

    只要钱在,就没事。

    “我的手……咋样了?”她看著那条废掉的胳膊,平静地问。

    “废了。”

    工头吐出一口烟圈,实话实说。

    “我也算仁义,给你找了镇上的医生看了。说是治不了,以后就是个摆设。”

    马春兰沉默了。

    她自己也懂些医术,看了一眼伤口,就知道工头没骗她。

    这条胳膊,废了。

    从此以后,她是个残废。

    不能干重活,不能拿针,甚至连给自己梳头都做不到了。

    “老板。”马春兰突然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工头。

    “干啥?”

    “这算工伤吧?”

    工头愣了一下,隨即跳了起来:“工伤?你想讹我?你是临时工!连合同都没有!”

    “我知道。”马春兰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冷静,“我不要你负责一辈子。也不去告你。”

    “那你想咋样?”

    “一口价。”

    马春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块。”

    “加上我这一个月的工钱,二百九十九块六毛,你给个整数三百块。”

    “统共两千三百块,钱事一清,我立马走人,死活都不赖你。”

    工头盯著这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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