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狼嚎沟


    这里的土很硬,混著碎石和树根。

    “妈,我帮你。”

    李雪梅蹲下来,想跟著帮忙,却被马春兰打了手。

    “別动,这土脏,刺多。”

    “我不怕。”

    李雪梅倔强地坚持。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那是吃的。

    为了活命,怕什么脏?

    最后,母女俩在这片荒凉的狼嚎沟里,在荆棘丛的掩护下,硬生生开垦出了一小块地。

    种下土豆块,又水浇灌。

    最后,再用枯草和碎石把这块地偽装好,哪怕有人路过,也只能看到一片荒草。

    做完这一切,马春兰又到另外一块做了標记地方,开始往下挖。

    她在那边存了东西。

    过了没多久,她拿著东西回来。

    那是几个小土豆和一小个苹果。

    李雪梅瞪大了眼睛。

    土豆常见,但苹果可绝对是个稀罕物件,就这么品相不好的一小个,拿出去也足够其他孩子羡慕一整天了。

    李雪梅记得,她妈为了这一小个苹果,帮別人卖力气,耕了一天的地。

    “雪梅,这苹果咱还不能吃。”

    马春兰知道李雪梅馋,但再馋也要忍著。

    她本来是不打算把苹果拿出来的,只是有的事情,她觉得应该教给李雪梅了。

    不然要是哪天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指望家里那两个……李雪梅会被苛待死。

    “雪梅,你记住,苹果和土豆放在一起,能抑制土豆发芽,让土豆保存得更久一些。”

    说完,马春兰又补充。

    “但这些东西一定要放在阴凉乾燥的地方,而且苹果绝对不能洗。”

    李雪梅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开口问:“为啥啊?妈。”

    “妈也不知道为啥,但就是这么个事儿。”马春兰解释不出来什么原理,这些无非都是她试了,有用的。

    现在,她再教给李雪梅。

    不仅如此,马春兰又指给李雪梅其他几个她做了標记的地方。

    那下面,都埋了土豆。

    马春兰把满是泥土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郑重地扶著女儿的肩膀,望向她。

    “雪梅,这是咱俩的秘密。”

    “谁也不能说。”

    “连你爸也不能说。”

    “为啥爸也不能说?”李雪梅不解。在她心里,爸爸虽然没用,但也不像爷爷那么坏。

    马春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变得坚定。

    “因为你爸的『天』,是你爷。他是李家的儿子,骨头是软的。”

    马春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苦涩。

    “他守不住秘密。他要是知道了,为了討好你爷,转头就把你给卖了。那时候,咱这点活命的口粮,就得进你爷的肚子,甚至拿去餵猪,都不会给咱们吃一口。”

    不是马春兰夸张,在李老汉的眼里,猪可以卖钱,可以吃肉,比她们娘俩金贵。

    李雪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著妈妈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这片藏著希望的土地。

    她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守著。

    那天回去之后,马春兰和李雪梅自然没挖到什么东西。

    李老汉张嘴便骂,马春兰直接把背篓扔在地上。

    “锄头也藏起来,怕我用坏了。”

    “还指著月亮坡让我挖,你自己去看看,那块地能挖出东西来不。”

    李老汉气呼呼地喘著气,但到底没吭声。

    他又不傻,平日里无聊,他吃完饭就去那边遛弯。

    月亮坡有没有野菜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要支开马春兰和李雪梅——主要是这一碗糊糊,他自己也没吃饱,但规矩又是他自己定下的,他不想在面上打破,也不想分东西给马春兰和李雪梅吃。

    马春兰知道李老汉的打算,只是懒得戳破。

    一家人过成这样,她也觉得无趣。只是日子总要过,她也没有別的选择。

    用隔壁赵寡妇的话说就是:“哪家哪户,关上门,都是一堆子破事。忍著吧,忍著忍著就熬过去了。”

    马春兰就这么带李雪梅熬著,总算是熬过了饥荒。

    天气暖了,地里的活儿也忙起来了。

    马春兰白天要去修水渠、挑大粪,男人干啥她干啥。

    晚上回来,她还要伺候一家老小,洗衣服做饭。

    李老汉变著法儿地折磨她,一会儿嫌猪草剁得不碎,一会儿嫌水缸里的水不满。

    一天下午,村委派活,让马春兰和李德强去二十里外的“红旗渠”推土。家里只剩下五岁的李雪梅和李老汉。

    李老汉那天心情不好,他的菸叶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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