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许进家门!
  马春兰站在风口里,看著那两扇紧闭的门。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公公李老汉立下的“规矩”,也是所谓的“家法”。

    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行动的自由。

    她今晚私自出门救人,违背了李老汉的意愿,这就是惩罚。

    “妈,门锁了。”

    李雪梅回过头,看著站在黑暗中的母亲。

    马春兰没有说话。

    她慢慢走到院墙根下,借著微弱的星光,弯腰摸索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且稜角分明的砖头。

    她把砖头捡了起来,抓在手里。

    李雪梅看著母亲的动作,呼吸有些急促。

    她以为母亲要砸门,就像刚才在王二牛家指挥若定那样,硬气地砸开这扇破木门。

    马春兰举起了手中的砖头,手臂悬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要这一砖头下去,门就会发出巨响,或许能逼里面的人开门,但隨之而来的,必然是李老汉的暴怒,是无休止的辱骂,甚至是那一根不知道会落在谁身上的旱菸管……

    那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

    砸门容易,但砸不开这压死人的规矩。

    过了许久,马春兰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

    砖头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雪梅,冷吗?”

    马春兰的声音很轻。

    “冷。”李雪梅缩著脖子,实话实说。

    马春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著冰冷的土墙蹲了下来。

    她拉开自己那件带著血腥味和汗味的外套,把李雪梅拉进怀里,用衣襟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

    “睡吧。”

    “天快亮了,到时候门就开了。”

    李雪梅缩在母亲的怀里,脸贴著母亲起伏的胸膛。

    她能听到母亲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那一夜,墙里头的李德强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听著外面的风声,却始终没有勇气下地拔开那个门栓。

    而墙外头,马春兰抱著女儿,在凛冽的寒夜里,一动不动,仿佛两块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头。

    李雪梅没有立马睡著。

    她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那片清冷的星空。

    寒冷让她瑟瑟发抖,但母亲的怀抱却有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她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一夜:

    记住这扇紧闭的门,记住这刺骨的风。

    也记住了母亲那一瞬间举起砖头又放下的无奈。

    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晨光稀薄,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隨著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李家紧闭了一夜的大门终於打开了。

    李老汉披著那件穿了多年的羊皮袄,手里端著一个满是污垢的尿盆走了出来。

    他眼皮耷拉著,看都没看门口蹲著的两个人。

    手腕一抖。

    一盆隔夜的尿泼洒在离马春兰脚边不到半尺的地方。

    黄浊的液体在冻硬的土地上溅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渐渐瀰漫开来。

    马春兰的身体动了动。

    在寒风中蹲坐了半宿,她的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关节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轴。

    她咬紧牙关,忍著那股钻心的酸麻,一手扶著墙根,一手依旧护著怀里刚刚醒来的李雪梅,艰难地站了起来。

    “哟,还在呢?”

    李老汉瞥了她们一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我还当是有多大能耐,能飞上天呢。”

    “既然这么有本事救人,咋不就在王家住下?让人家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马春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的脸色苍白中透著青灰,昨晚温度很低。

    如果不是还没到最寒的月头,怕是真能冻死人。

    马春兰拍了拍李雪梅,把人唤醒。

    然后,她牵著女儿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

    “站住!”

    李老汉突然提高嗓门,吼了一声。

    马春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爸,你还要干啥?”

    “干啥?”李老汉把尿盆往地上一扔。

    “昨晚的锅刷了吗?早饭做了吗?猪餵了吗?这一夜你在外面躲清閒,家里的活指望谁干?”

    “我现在去。”马春兰低著头,声音平静。

    “晚了!”

    李老汉身子一横,堵在门口,像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这个家,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你当这是什么地儿?还是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