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林薇立刻吩咐陈到备好药箱,对內侍道:“病人在赵公府上?我们即刻出发。”
“先生明鑑!车驾已备,请速行!”內侍语气急促,几乎是不容置疑地催促。
马车在许都街道上疾驰,很快抵达城西的赵岐府邸。赵岐的府邸並不算奢华,甚至透著一股与主人身份不相符的古拙清简。此刻,府內却是一片压抑的慌乱。僕从们面无人色,穿梭往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无形的焦灼。
榻上,赵岐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伴有鼾声,嘴角略有歪斜,典型的中风闭证之象。林薇上前诊脉,指下弦硬劲急,尤以左寸关为甚,肝阳暴涨,风火挟痰上扰清窍,病情危重万分。
“如何?”一旁一位身著锦袍、面色沉鬱的中年官员急切问道,他是赵岐的侄子赵戩,此刻已是六神无主。
“赵公乃肝风內动,痰蒙清窍!”林薇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需立即施针,平肝潜阳,豁痰开窍!或有一线生机!”
她不顾太医们惊疑的目光,取出银针,运足腕力,刺入人中、內关、太冲、丰隆等穴,手法迅捷精准,旨在强力镇熄肝风,涤盪痰浊。隨后又以三棱针点刺十宣、耳尖放血。一番急救下来,赵岐粗重的呼吸稍缓,面色潮红略退。林薇又取出自製的安宫牛黄丸简化版药末,设法餵服下去。
整个过程,她展现出的果断与迥异於时代的急救手段,让在场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终於,赵岐的性命体徵趋於平稳,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濒死气息被强行压制住了。
“暂时稳住了。”林薇鬆了口气,额际已布满细汗,“但赵公年高,此次风疾损伤非轻,即便甦醒,亦恐留有遗恙,需长期精心调养。”
赵岐的侄子赵戩感激涕零,几乎要跪下行礼。那內侍也鬆了口气,看向林薇的眼神充满了惊异。
林薇写下详细药方与护理事项,叮嘱务必静养避刺激,並承诺次日复诊。
次日林薇复诊时,赵岐仍未醒,但情况稳定。她调整了药方,再次施针。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车骑將军董承,亲自到访赵府。
董承是当今天子刘协的国丈,凭藉著外戚身份和起初在迎驾过程中与杨奉等人的周旋,在朝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是如今许都城內,除曹操之外,最具实力的勛贵代表之一。
董承身形微胖,面容看似和善,言语间对林薇救治赵岐之举极尽讚美:“林先生妙手回春,救朝廷柱石於危难,真乃社稷之福!赵公一身系天下清望,先生之功,非比寻常。”
林薇依礼谦谢。
董承话锋一转,嘆息朝局,言语间隱晦指责曹操专权,排挤异己,使得如赵岐般的忠直之臣忧愤成疾。他试图將林薇的救治行为,拔高到“维护汉室忠良”、“对抗权臣”的道德层面,言语间充满了暗示与拉拢。
林薇静默聆听。她能从董承看似恳切的言辞下,嗅到浓烈的权力算计。无论是曹操的强势,还是董承等人的“悲愤”,其核心依旧是权力爭夺,而非他们口中標榜的天下苍生。这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与疏离。
董承见林薇反应冷淡,再次拋出橄欖枝,暗示可为她在朝中谋取官职,使其“才尽其用”。
林薇依旧以“志在医道,无心仕途”为由,淡然回绝。
林薇救治赵岐,以及董承亲自拉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將军府。
“董承倒是会抓机会。”曹操坐於书房,把玩著一方和田玉镇纸,语气听不出喜怒。如今他位极人臣,威势日隆。“救了赵岐,等於贏得了那些清流老臣的好感。董承想借她这块招牌,收揽人心,与老夫打擂台。”
郭嘉慵懒地靠在椅中,指尖捻著一枚棋子,闻言轻笑:“董承外示忠悯,內实庸碌,所能倚仗者,不过裙带关係与清流空论。拉拢林姑娘,无非是想在『道义』高地上,与主公爭一爭长短罢了。”
荀彧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林先生心性纯直,志在医术,只是其人性情孤洁,不慕荣利,並不为权势所动。然其毕竟身处许都,被董承等人以『大义』名分纠缠,难免捲入此类纷爭,实非其愿,亦为其招祸。”
曹操目光深邃:“是啊,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已属可惜;若再为他人所用,更是隱患。”他沉吟片刻,嘴角微扬,“既然董承如此抬举她,那老夫便设宴,亲自看一看她的『风向』。三日后,府中设宴,名为庆贺赵公转危为安,酬谢林先生。请董承,及几位与他亲近的公卿作陪。”
三日后,大將军府夜宴,灯火辉煌,甲士肃穆。曹操高踞主位,武平侯的威仪尽显。董承、赵戩及几位公卿位於客席,荀彧、郭嘉、程昱等曹操核心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