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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离开这里,对所有人都好。他留在此地,除了徒增牵掛,別无用处。若能藉此机会,让林薇返回她想去的地方,或许……也算是在这乱世中,成全了一段善缘,回报了救命之恩。至於他自己的病……他早已看淡了生死。
“既然……先生与郡守都已安排妥当……”他声音微弱,带著认命般的疲惫,“那便……依先生之意吧。只是,又要劳烦先生了……”
“分內之事。”林薇见他应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接下来的两天,林薇和陈到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行装。药材、乾粮、饮水、必要的银钱和隨身武器,一一检点妥当。那两名郡守派来的嚮导也来了,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悍汉子,一个叫赵七,一个叫孙五,自称常往来於譙郡与潁川之间做些小买卖,对路径颇为熟悉。
出发的前夜,月色清冷。林薇独自在院中,最后检查著马车是否牢固。陈到无声地来到她身边。
“姑娘,都准备好了。明日卯时出发。”陈到低声道,“按嚮导所说,我们不走大路,绕行山间小道,虽崎嶇些,但可避开吕布游骑和大股乱兵,顺利的话,七八日应可抵达襄城地界。”
“嗯。”林薇点头,望著天边那弯残月,心中並无多少即將获得自由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对前路未知的担忧,以及对身后那座风雨飘摇的鄄城的复杂情绪。她救了戏志才,间接或许也帮了曹操一点小忙,但终究,她要走的,是自己的路。
“陈大哥,”她轻声道,“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你要多费心了。”
“姑娘放心,到必竭尽全力,护姑娘周全!”陈到语气斩钉截铁。
夜色深沉,譙郡宅院中,戏志才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锁。林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拘禁了她数月的庭院,转身走入室內。
同一片月色下,鄄城之內,荀彧的书房中灯火长明。他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文书,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消瘦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闪烁著睿智而坚定的光芒。他刚刚送走了一批前来请示的属吏,又提笔开始给东阿的程昱写信,沟通粮草调配与防务细节。他知道,他不能倒,他若倒下,这三城人心便散了。
而远在徐州的小沛,刘备刚刚安置好从各方来投的流民与士人。他站在城墙上,望著南方兗州的方向,眉头深锁。曹操与吕布的廝杀,他乐见其成,但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如今势单力薄,只能暂且依附陶谦,积蓄力量,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