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鄄城之行
,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她不由分说地扶著他靠坐在车轮旁,迅速检查伤口。创口颇深,幸未伤及主要血脉。她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隨即用烈酒清洗创面,那公子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呼痛。林薇动作流畅地敷上特效金疮药,用乾净布条紧密包扎。

    “多谢……姑娘援手。”年轻公子声音虚弱,但依旧保持著礼数,看向林薇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好奇。

    林薇微微頷首,来不及询问对方身份,立刻转身奔向其他伤员。她穿梭在血泊与尸体之间,裙摆很快沾满了泥泞和血污。她蹲下身,检查一名倒地护卫的脉搏,发现尚有气息,立刻进行急救。清创、缝合、止血、固定……她的动作快、准、稳,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惨烈与风雪都已远去,眼中只有需要救治的生命。

    那巨汉此刻已收戟而立,他浑身浴血,如同刚从血池中走出,他默默地走到林薇附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著四周林地,確保再无潜伏的威胁。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林薇忙碌的身影上,看著她以闻所未闻的手法快速处理著那些在他看来几乎必死的伤口,那粗獷的脸上虽无表情,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

    此时,那辆一直被死死护住的华贵马车车帘掀开,一位衣著素雅、气质端庄的年轻妇人在侍女搀扶下,惊魂未定地走了下来。她看到满地狼藉和伤亡的护卫,脸色煞白,但当她的目光找到靠坐在车旁、手臂已被妥善包扎的年轻公子时,明显鬆了口气,隨即,她看到了正在雪地中奋力救治伤员的林薇。

    待所有尚有生息的伤员都得到了初步处理,林薇才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长时间的专注和弯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额角已被汗水和雪水打湿。

    那位端庄妇人立刻快步上前,不顾地上的血污,对著林薇深深一福,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妾身丁氏,多谢姑娘仗义相救!若非姑娘与诸位壮士及时赶到,我母子二人今日恐遭不测!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她身旁的年轻公子也挣扎著要起身行礼。

    “夫人快快请起,公子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林薇连忙虚扶了一下,“路见危难,出手相助是应当的。何况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更是本分。”她语气平和,並未因对方可能的显贵身份而显得侷促或巴结。

    那巨汉也大步走上前,对著林薇抱拳,声如洪钟:“某家典韦,谢过姑娘!”

    “典壮士勇武过人,令人钦佩。”林薇敛衽还礼,“诸位护卫兄弟皆是好汉,林薇只是尽了绵力。”

    经过这番生死边缘的並肩与援手,原本陌生的两队人马之间,瞬间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信任与亲近感。一同清理战场,掩埋死者,安置伤员后,队伍合併一处,在愈发猛烈的风雪中,向著鄄城方向继续行进。气氛沉重,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在流淌。

    抵达鄄城时,已是傍晚。高大的城墙,林立的旌旗,披甲执锐、眼神锐利的守城兵卒,无不透著一股森严的肃杀之气,与潁川的文治气息截然不同。通报身份后,尤其是典韦出面,城门守將肃然起敬,迅速放行。

    丁夫人(林薇此时已知其为曹操夫人)再次诚挚邀请林薇一同前往府中安置,言辞恳切。林薇依旧以“医者不便叨扰內府,已在城中安排馆驛”为由婉拒,態度不卑不亢。丁夫人见她意决,也不强求,再三约定日后必要登门拜谢,方在典韦和那年轻公子(林薇后来才知名唤曹昂)的护送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