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河崔氏
宜清淡软烂,易於消化,忌肥甘厚味,以免助湿生痰,加重胸闷;情绪需保持平和,避免大喜大悲,惊扰心神;午后可小憩片刻,养精蓄锐,但夜间若觉气闷,切莫强忍平臥,可高枕或起身端坐,待气息平顺后再缓缓躺下。”

    崔琰仔细记下方药和注意事项,他虽不精通医术,但觉林薇所言法度严谨,考虑周详。他看向母亲,崔老夫人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声音虽弱却带著决断:“便依林姑娘所言吧。听著……在理。”

    开了方子,又细细叮嘱了煎服方法,林薇便起身告辞。崔琰亲自將她送到花厅外,命人奉上诊金——並非金银,而是两匹质地细密、色泽温润的青色绢布和一小串品相上佳、打磨光滑的五銖钱。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聊表谢忱,望姑娘笑纳。”崔琰態度诚恳,並未因林薇的平民身份而有丝毫轻视。这诊金既实用又体面,远胜於直接给予大量钱財可能带来的麻烦。

    林薇推辞不过,也知道这是应得之酬,便坦然收下,行礼道谢。这诊金对她和小蝶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能极大改善她们目前的窘境。

    “林姑娘医术不凡,见识独特,不知日后有何打算?”崔琰將她送至二门,状似隨意地问道,目光却带著深意。

    林薇知道这是招揽或更深层次试探的前奏。她目前尚未摸清清河郡乃至冀州的详细局势,对崔氏內部的复杂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不愿轻易捲入世家大族的纷爭,成为依附者。她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多谢公子垂询。民女隨商队北上,意在寻一安稳之地,悬壶济世,救治伤患,以求安身立命,了此残生。”她表明了自己行医的志向和不愿多事的態度。

    崔琰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也不强求,只是微笑道:“姑娘志向高洁,心怀仁术,乃苍生之幸。若在清河郡有何难处,可遣人来府中告知。只是……”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如今这冀州之地,或將不寧,非是久安之所,姑娘还需……早做打算为好。”这话语中隱含的提醒和关切,让林薇心中一动。

    她再次道谢,在僕役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座深宅大院。走出崔府侧门,重新站在萧索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仿佛刚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归来。

    回到客栈,王婶和小蝶见她安然回来,还带了如此贵重的绢布和钱財,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围著问个不停。林薇只简略说了为崔老夫人诊病之事,隱去了崔琰最后的提醒。她將大部分钱交给稳妥的王婶保管,只留了些零用,又將那两匹青绢交给王婶,请她帮忙为小蝶和自己再各做一身换洗的衣裳,余下的也可留著备用。

    苏老先生得知她在崔府的经过,尤其是崔琰最后那句看似隨意的提醒,捻须沉吟良久,眉头微锁:“崔季珪此人,向来持重,非是虚言恫嚇之辈。他既出此言,绝非无的放矢。看来,这冀州表面的太平,怕是真的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