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刃於袖
    窝棚之外,火光跳跃,將那几个骑影扭曲放大,投射在残垣断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魎。粗重的呼吸声、皮甲摩擦的窸窣声、瘦马不安地刨动冻土的蹄声,混合著浓烈的汗臭、酒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压迫感,穿透茅草的屏障,狠狠压在林薇身上。

    她全身的肌肉紧绷如铁,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声音大得她怀疑外面的人都能听见。她死死捂著怀中女孩的嘴,连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不敢稍动,仿佛化作了身下冰冷泥土的一部分。另一只手里,那柄锈跡斑斑的砍柴刀被握得死紧,冰冷的触感和粗糙鬆动的刀柄硌著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真实感,提醒著她还在挣扎求生。

    “就是个破窝棚,能有什么东西?”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带著浓重的鼻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林薇的心跳骤停了一瞬,感觉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就站在窝棚入口处。透过茅草稀疏的缝隙,她能看到一双沾满泥污和暗红色斑点的破旧皮靴在几步外来回移动,火把的光晕在靴子周围晃动。

    “看看有没有能烧的,这鬼天气,冷得骨头缝都疼!”另一个声音响起,伴隨著兵器隨意拨弄外围茅草的窸窣声。一根长矛的矛尖甚至戳进了林薇头顶上方的草堆,带落几缕灰尘,离她的头髮不过寸许。

    她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脑海中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父母得知她车祸消息时的悲痛,导师失望的眼神,手术台上无影灯冰冷的光……还有这个陌生时代冰冷的土地。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然而,预期的掀开和暴露並没有发生。

    “穷得叮噹响,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没有!儘是些烂草朽木,烧起来全是烟!”那拨弄茅草的兵卒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走了走了!跟他妈耗子啃过的似的,没意思!”第一个声音催促道,“听说李头儿他们在村东头找到个塌了半边的地窖,说不定藏了粮食和没来得及跑的娘们儿!”

    “真的?快走快走!別让那帮杀才抢了先!”

    脚步声和马蹄声立刻变得杂乱,伴隨著几句更加粗鄙下流的笑骂,火光开始移动,逐渐远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缓缓消退。

    林薇依旧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冬眠生物,直到那嘈杂声和火光彻底消失在废墟的另一头,周围重新被死寂和愈发深沉的昏暗笼罩,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怀中女孩微弱滚烫的呼吸,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的呜咽。

    她小心翼翼地,用握著刀的手,极其缓慢地扒开一点茅草,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確认外面確实空无一人,只有淒冷的月光开始洒落,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惨澹的银辉,她这才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瞬间消散。鬆开了捂著女孩嘴的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麻木。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內衫,紧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让她几乎瘫软在地。但理智告诉她,危险並未完全解除。那些溃兵隨时可能折返,或者有其他被这里的死寂吸引来的流寇、野兽。夜晚的低温对两个伤员来说,同样是致命的威胁。

    她看向怀里的女孩,女孩依旧昏迷著,但似乎因为刚才的窒息和持续的紧张,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而浅弱,额头烫得嚇人,像一块燃烧的炭。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然后找个更安全、能稍微抵御风寒的地方!否则,就算躲过了刀兵,也熬不过这个夜晚。

    林薇重新振作起精神,那精神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著。她先將女孩小心地放平在窝棚角落的草堆上,然后自己艰难地、几乎是爬行著挪出了这个狭窄的避难所。夜晚的废墟比白天更显阴森,月光下的断壁残垣拖著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仿佛潜藏著无数妖魔鬼怪。寒风掠过空荡荡的窗洞和门框,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她拄著砍柴刀,忍著全身的酸痛和胸腔的刺痛,一步步挪动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她记得白天搜寻时,在附近看到过一个小水洼。虽然可能不太乾净,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生存是第一要务。

    凭藉记忆和月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那处低洼地。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积水坑,水面上漂浮著枯叶、杂质,甚至还有一些可疑的絮状物,在月光下显得浑浊不堪。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点闻了闻,有一股土腥和腐败的混合气味。

    不行,这水直接使用风险太大。但她没有选择。

    她將之前撕下、已经弄脏的裙角布料彻底撕成两半,一半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完全浸湿,然后拧得半干;另一半相对乾净些的,则小心折好收起。接著,她借著月光,在附近费力地翻找,找到几块边缘相对薄而尖锐的石片,又在一些倒塌的房樑上,剥下几条乾燥的、略微柔韧的树皮纤维。

    回到窝棚边,她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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