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宁冉冉却忽然叫住他,“你最近很不对,你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开什么玩笑!”他即刻出口否认。
但宁冉冉显然不信:“你很不正常,不用骗我,”一转念,又说,“不过没关系,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再不济,跟你做朋友也是挺开心的。”
直到宁冉冉挥手走了,顾言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喜欢吗?
他不确定,他短暂又不确定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感,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
晏茴今天恹恹的样子总在他眼前晃,顾言回到寝室,从同学群里找到她的账号,想了想,点了添加好友。
他给她发了教二的照片,那算是他们友情开始的契机,他希望她能开心点。
有了账号后,他总想找她聊天,大到专业课题,小到傍晚天边的一片云,都想和她分享。他以前从没发现,自己竟有这么强烈的分享欲。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灵魂契合的知己吧!至少现在,顾言是这样定义的。
慢慢地,时间长了,她似乎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了,跟他一起聊天的时候,也偶尔能开个小玩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认真做课题的时候也好看,似乎很多个时候,都挺好看的。
顾言摇摇头,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姑娘原来长得很不错呢?
又一次在宿舍到教室的路上偶遇了晏茴和她的舍友,顾言故意放慢了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
舍友狐疑地看他:“怎么这么慢?不是说拉肚子着急去厕所?”
他想也没想地胡诌:“又不想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姑娘被松动的砖石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
顾言本能地前倾了下身子,手伸了出去才反应过来,他们离着她们最少有几米远,哪里来得及,不过是他本能的反应罢了。
舍友终于窥破端倪,怪叫着笑他:“顾言啊顾言,原来你……”
他们闹腾得厉害,引得前面不明所以的女生们回头看。
顾言心头莫名一慌,伸手扯过舍友手里的课本便抛向不远处的草坪。
舍友笑骂了一声,“嗖”一下窜出去拯救自己的课本。一片笑闹中,话题终于被引开,顾言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晚,他辗转反侧了许久,和她的聊天窗口删删减减,终究什么都没能发出去。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紧张又忐忑的心情。
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也是第一次,顾言的人生词典里有了瞻前顾后这个词。
他总忍不住关心她。
一起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冲去排队抢她爱吃的菜,然后若无其事地夹到她的碗里,还要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一句:“今天这菜味道怎么有点怪,你尝尝……”
她感冒的时候,他跑去药店买了好几种药,发烧的、头痛的、消炎的,然后悄悄放到她桌上,然后转身就走。捕捉到她偷偷看向他的感激的眼神时,他的唇角总忍不住弯起来。
他知道,她不喜欢成为别人视线的焦点,只能默默对她好。
他大概知道,她也喜欢默默关注她,只是不知道这份关注里,同他一样的情感占比多少。
原本,日子不紧不慢,按着既定的轨道慢慢滑走。
他甚至在日记里写:就表白吧!
可那个寒假,他的病突然又发作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感动命运。
他也不是没有病发过,每次都能很从容很乐观地面对:生老病死,自然的生存法则,多公平的事。
可不知是不是心态发生了变化,他开始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开始希望自己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再开学时,他开始听风不是风,看云不是云。
他将她约到天台,很突兀地问她:“从这里自由落体,会怎么样?”
很玩笑的一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走了心的。
根据物理公式计算,可能只需要零点几秒的时间,然后呢,世界再不与他相干,他的心动、欢喜,他心底的一切,再无人知晓。
她很显然只当他在看玩笑。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却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你要不要先围一下,这样会暖和一些。”
那条红围巾围在脖子时,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暖暖的。
她在看着他笑,鼻尖通红,连耳根都变红了。
顾言忽然就懂了。
他别过头,快速用指尖抹了下眼角。
人,还是不能太自私的吧?哪里能为了一己私欲,将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