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是有了，可想到即將面对儿子的反抗，还是有些没有底气。
“姐说得对。”
赵雪深吸一口气，夜晚的凉意似乎让她更清醒了些：“这次没得商量，必须补课！明天我就联繫她介绍的老师。”
“不过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他过於华夏式家长了？”
沈建业揽著妻子的肩，能感受到她的紧张：“没办法谁让咱们也是华夏的家长呢？都是第一次，我们理解他，他也得多理解理解我们。”
“不然我们恐怕得互相折磨到白头了。”
“別想太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跟那小子说。”
“你？”
赵雪侧头看他：“行，那你先说。不过我可告诉你，他要再敢摔门吼人，我……”
“知道知道。”
沈建业赶紧接话：“家法伺候嘛，到时候你动手，我保证不拦著，再给你递个趁手的。”
赵雪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放鬆了一点。
两人回到家，客厅一片漆黑，沈荀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显然还没睡。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了动作，决定把摊牌留到第二天早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沈建业已经做好了早饭。
油饼的香味充斥著房间。
他特意多煎了两个蛋。
赵雪坐在餐桌旁，心不在焉地搅著粥碗，眼神时不时瞟向儿子的房门。
终於，“咔噠”一声，门开了。
沈荀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没睡醒的烦躁，看到桌上的早餐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丰盛，一定有鬼！”
“醒了？快洗漱吃饭。”沈建业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沈荀“嗯”了一声，钻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等他再出来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准备对付油饼时，沈建业清了清嗓子。
“荀子，过来坐下，爸跟你说点事。”
沈荀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预感不妙。
他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低著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饼。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沈建业开门见山：“这个暑假，必须补课。成绩你也知道了，董老师昨天打电话……”
“我说了我不补！”
沈荀猛地抬头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油饼被戳得稀烂。
“我自己能学！你们烦不烦？考都考完了，暑假都不让人喘口气？！”
赵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沈建业按住了她的手背，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建业看著儿子：“喘气？”
“沈荀同志，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暑假这几天，你是在『喘气』，还是在没日没夜地『喘』游戏里的气？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这叫休息？”
沈荀被戳中心事，眼神闪烁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驳：“我……我玩会儿怎么了？我又没耽误学习！再说成绩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爹！”
“就凭你吃我的穿我的。”
“老板发工资，我们就按照老板的要求干。”
“总不能父母给你发钱，还得按照你的意愿来对不对！”
沈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老师已经联繫好了，张阿姨介绍的，都是市里有名的好老师。”
沈建业放缓了语气：“时间安排、科目选择，可以跟你商量。但是，『不补』这个选项，没有。听懂了吗？”
沈荀咬紧了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看父亲不容置喙的脸，又看看母亲紧抿著唇、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愤怒堵在胸口，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刺啦”一声。
“隨你们的便！”他低吼一声：“你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反正你们从来就不信我！”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转身冲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巨响摔上了门。
这一次，沈建业没有去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嘆息抱怨。
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碗筷，继续吃自己的早饭，只是咀嚼的动作有些机械。
赵雪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这样……行吗？”她低声问。
“行不行都得行。”
沈建业咽下嘴里的东西：“该硬的就得硬。你先联繫老师吧，费用多少都行。这小子……回头成绩单下来，他自己就明白了。明天你不是要出差？安心去，这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