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地捧著一个紫檀木盒越眾而出,声音洪亮:“母亲,您看儿子给您请来了什么?这可是慈云寺住持大师亲自开光的金佛!能镇宅、辟邪,保您老人家安康!”
木盒开启,一尊金光灿灿、雕工精细的佛像呈现出来。
柳周氏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迫不及待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爱不释手,连声道:“好!好!我儿深知我心!快,供到佛龕前去,与菩萨一同受香火!”
她转回头,看到仍站在原地的柳鸿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鸿儒啊,我平日里让你多隨我去慈云寺进香礼佛,你总推说课业繁忙。”
她抬手亮出手腕上的佛珠,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此番能进学,还不是多亏了老身我,日日在家持斋念佛,又常去慈云寺在佛前为你祝祷,这才为你求来的文运。”
另一位亲戚在一旁帮腔:“是啊鸿儒,老太太为了你那禄位,今年的灯油钱都添了双份。慈云寺的师父们都说,心诚则灵,这功名路上,少不了佛祖保佑啊。”
柳周氏顿了顿,“听祖母的话,日后多跟我去寺里走走,诚心礼佛,吃斋念经,这功名啊,才来得稳妥!”
柳鸿儒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话。
他默默垂下头,对著祖母深深一揖,退回人群。
寿宴的喧闹持续到傍晚,宾客方才散尽。
柳鸿儒避开眾人,独自回到书房。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窗前。
为了考上秀才,他返家后几乎足不出户,日夜苦读。如今总算进了学,可在祖母和族人眼里,这全是佛祖的功劳,他的用功反倒不值一提。
他想起宴席上那尊被眾人追捧的金佛,又想起自己那捲被隨手搁置的书画。
“难道功名之事,都要寄託於神佛么?”
天渐渐黑了,他抬头望向远处山腰,慈云寺的灯火亮了起来,星星点点,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