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人大概率不是在盗採玄砂矿,那究竟是在干什么?
虽已查明此地闹鬼真相,但他並未感到轻鬆。
此事牵扯到玄砂矿脉,宗门极为重视。若就此回稟,恐怕难以交差,也显得自己办事不力。
更何况————
他目光微凝,望向松烟岭深处。
那三人行事诡秘,目的不明。若他们日后在矿脉处闹出更大动静,宗门追查下来,发现自己曾到此却未深究,届时反而要担个失察之责。
“必须查清那三人的来歷。”陈玄暗自思忖,“会不会是周边修仙家族的人?
”
他想了想,暗自摇头。
在来之前,他特意查过相关资料。
青玄宗对玄砂向来管制极严,想来正是因此,这松烟岭周边数百里,根本没有任何修仙家族,只在很远处才有几个练气家族。
“若那三人是散修,那应该不会全都是筑基修士————”
思及此处,陈玄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此外,马既明师兄也早有交代。此行以探查为主,若真遇棘手状况,不必正面对敌,及时回稟宗门即可。
陈玄身形一闪,回到了那棵老松之下。
他感应片刻,面色微沉。
那红衣女子果然不在此处。
他对那女子种下的灭魂咒並非正道法门,而是得自一名被他斩杀的魔修。
此咒可对修为低於自身者种下,若逾期未得施术者解除,便会自行发动,將中术者的神魂彻底消解。
他略一思忖,眼下別无他法,也只能等到明晚约定之时再来。
陈玄不再停留,返回张守山家中。
清晨。
山间瀰漫著薄雾,带著些许微凉。几声清脆鸟鸣从林间传来,更显幽静。
张守山早早起床,在火塘上架起陶罐,煮著一锅咕嘟冒泡的肉粥。米香混著肉香,在屋內瀰漫开来。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张守山给三人各盛了一大碗。
柳鸿儒与白丁主僕二人经过一夜休整,气色好了许多。
白丁吹著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还是含糊地赞道:“好香!张大哥,这肉粥真好喝!”
柳鸿儒也尝了一口,眼神发亮:“张大哥,这是何种肉食?”
————
“年前用松枝熏的野兔肉。我们山里人,就靠这点山货过日子。”张守山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笑道,“怎么?喜欢?待会给你拿一点。”
说著,他顺手从自己碗里拣出几根兔骨,丟到那猎狗“黑子”面前。
黑子三两下便將骨头嚼碎咽下,亲昵地蹭了蹭张守山的裤腿。
“好好好,不白拿,给钱!”
待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张守山放下碗,说道:“你们吃完收拾一下,我早点送你们下山。折腾了一夜,我也得赶紧回来补个觉。”
眾人皆是应下。
饭后,张守山便將三人送下山,隨后独自返回山中。
山道岔路口,陈玄与柳鸿儒主僕二人驻足。
经过这一夜的惊嚇,柳鸿儒脸上似少了几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常兄,不瞒你说,此番经歷,真如当头棒喝。”
他语气感慨:“往日只沉溺於书斋,空谈风花雪月,坐论圣贤之道,自视甚高。如今亲歷生死之险,听闻那女子遭遇,才真正明白天地之广、人世之艰。从前种种————实在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拱手道:“常兄,我们就此別过吧。此番我是偷跑出来的,家中父母定然心急如焚,是该回去了。”
陈玄闻言,心中微动,也拱手还礼:“柳兄能作此想,此番际遇便不算枉然。在下也需继续前行,游歷他处,他日有缘,或可再会。”
“常兄保重!”
“保重!”
松烟岭深处,林木茂盛,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將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息,越往里走,温度也越低。
陈玄脚下不停,神识铺展开来,仔细探查周遭变化。
然而,这一路行来,他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越往深处,人跡彻底断绝,连山野小径也消失不见。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从极高极远的林梢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以及他脚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此地阴气远胜寻常山岭,莫非是因那玄砂矿脉之故?”
忽然,陈玄脚步一顿。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青羽剑应声而出,悬於他身前,剑身流淌著青碧光华,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周围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