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洞府石室內,散落著满地的纸张,上面画满各式各样玄奥繁复的符纹线条。
石桌旁,陈玄放下笔,长长吁出一口气。
此时的他,髮丝略显凌乱,眼中带著些许血丝,手指上更是沾满墨跡。
他拿起桌上一张刚刚完成的符纹草图,眯眼仔细打量片刻,低声喃喃道:“差不多了。”
纸上所绘,是一种名为“四兵符”的二阶符籙符纹。
此符一旦激活,可凝聚出刀、枪、剑、戟四种形態的兵器攻向敌人,威力不俗。
这半年来,他几乎足不出户,一边对照《二阶符籙通解》反覆描募各种符纹,一边参详秦侠留下的制符心得,相互印证。
时至今日,总算对二阶符籙的体系有了大致的认知。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练气期修士几乎无法製作二阶符籙。
首要难关,便在於神识。
二阶符籙的符纹结构远比一阶复杂精妙,绘製时需要极其强大的神识进行精准掌控,每一笔的落点、粗细及转折等,都要求毫釐不差。这种精密程度,已远超练气修士神识所能企及的极限。
其次,则是对“道”的理解层次。
这就如同陈玄筑基之后,再回头看练气期的诸多法术,只觉简单明了,甚至许多未曾学过的,观摩几遍便能掌握其精髓。
让一名练气修士去绘製二阶符籙,即便他天资聪颖,能依样画葫芦地將符纹线条分毫不差地描绘出来,也极难將二阶符籙符纹应有的那股“道韵”真正灌注於笔端。
画出的符籙,终究是徒具其形、符窍缺失,难以激发真正的威力。
此外,练气修士通常也不会使用二阶符籙。
原因之一在於激发条件。
虽然理论上只需一丝法力即可激发,但二阶符籙所要求的这一丝法力,其凝练程度需是筑基修士的法力真元方可驱动。
若由练气修士激发,他们那相对虚浮的灵力难以达到要求,往往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灵力才能催动,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这无疑是致命的缺陷。
原因之二则在於操控之难。
二阶符籙激活后,筑基修士可凭藉强大的神识进行精细操控,指引其攻敌。
而练气修士的神识强度远不足以驾驭这等威能的符籙,激发后很可能无法有效控制,导致符籙失控,非但伤不到敌人,反而会反噬自身。
这半年间,他不仅精研了四兵符,对“梵音金钟符”“旋叶刀符”“流刃符”“炎弹符”等数种二阶符籙的符纹结构,也进行了深入参悟。
只是,他手头尚缺製作二阶符籙所需的各类耗材,故而一直未曾动手尝试。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坊市了。”陈玄心中暗道。
想到此处,他掐了个法诀,將散落满地的符纹草稿尽数归拢整齐。
隨后,他將一应制符工具在石桌上铺开,准备先清空身上的一阶符籙制符耗材,之后再动身前往坊市,採购製作二阶符籙所需的各类耗材。
五日后。
一名男子凌空而立,眺望著远处。
此人名为黄岳,正是在本次外门大比中脱颖而出、获得筑基丹並成功筑基的新晋內门弟子。
约莫一月前,他筑基成功,身后这片区域便是他选定的新洞府所在。
“真是处好地方。”
他低声喃喃,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相邻的那片属於陈玄的洞府区域。
黄岳主修土属性功法,对地脉灵气、山水形势的感应尤为敏锐。
在他感知中,对面那片区域地气浑厚绵长,灵气聚而不散,山形水势暗合自然韵律,乃是一处极利於修行的上佳之地。
不过,对面那处洞府的核心区域似乎被一层不俗的法阵光华笼罩,雾气氤氳,阻隔了视线与神识探查,难以看清內里具体景象。
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尚在对方洞府区域的边缘地带。
即便如此,他也能隱隱感知到,这片区域的边界布置著一些警示与迷障类的禁制,虽看似简单,却隱隱连成一体,效果不俗。
黄岳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自认算是这批新晋內门弟子中筑基较早的了,没想到这位邻居似乎比他更早,不仅抢先占据了这般灵秀之地,更已將整片区域布置得井井有条,防护周全。
自他搬来此处,便有心想去拜会一下这位深居简出的邻居。
奈何这一个月来,他从未见有任何身影从那阵法笼罩的核心区域出入,想必对方不是在闭关苦修,便是在潜心参悟术法。
此时贸然前去打扰,实在不合时宜。
就在黄岳准备转身离去时,他眺望的那处区域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阵法光幕一阵波动,一个人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