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谢临洲
    但那股衝击太强了。

    百年怨念,岂是等閒?

    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震盪。

    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拖得长长的,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

    “夫——妻——对——拜——”

    林凡的身体,缓缓弯下腰。

    新娘的身体,同样缓缓弯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的头即將碰到一起的剎那。

    就在“夫妻对拜”即將完成的瞬间。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像是镜子被打碎。

    像是画布被撕裂。

    像是覆盖在真实之上的、一层薄薄的偽装,被猛地撕开。

    所有的虚假喜庆,瞬间剥落消散。

    红绸褪色,化作破败的布条。

    红灯笼熄灭,骨架断裂,红纸破碎。

    红喜字剥落,露出后面发黑霉变的墙壁。

    而那些“宾客”的笑容,瞬间扭曲变形。

    有的化作狰狞的鬼脸,发出悽厉的尖啸。

    有的直接消散,化作一团团怨念黑雾。

    有的则显露出真实的死状:身体断裂,內臟流出,蛆虫蠕动……

    喜堂不再是喜堂。

    而是一个……血腥残酷的屠场。

    墙壁上溅满了黑褐色的血跡,地面上散落著残肢断臂,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恶臭。

    但变化最大的,是“人”,首先是身旁的新娘。

    那个应该是“谢临洲”的存在,猛地撕去身上的偽装。

    不,不是撕去。

    是“偽装”自动剥落。

    像是蜕皮般,那身大红色的新娘吉服裂开,露出里面的真实面目。

    不是俊朗面容。

    不是美丽新娘。

    而是一张……狰狞扭曲、充满贪婪、残忍和得意狂笑的鬼脸。

    青面獠牙,双眼赤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沾著黑血的牙齿。

    它的周身黑气繚绕,那黑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在挣扎。

    “哈哈哈哈!”

    它发出狂笑。

    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百年了,百年了,我终於等到这一天!”

    它猛地扑向高堂上的“岳父母”。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当年阻我好事,今日我要你们魂飞魄散。”

    而那位“俞美人”,也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把扯下红盖头。

    露出的不是美丽的脸庞。

    而是一张……

    因极致痛苦、绝望和百年怨恨而完全扭曲变形的脸庞。

    原本美丽的五官挤作一团,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占据绝大部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却流淌著汩汩血泪。

    是真的血,猩红粘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吉服上,晕开一片更深的红色。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鲜血淋漓。

    但她在笑。

    那笑容……

    比任何狰狞鬼脸更让人心悸。

    那是疯狂到极致、绝望到极致、怨恨到极致的笑容。

    “谢临洲!”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足以震碎魂魄的尖啸。

    声音中蕴含著滔天的恨意。

    “你骗我,你负我,你害我全家。”

    “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永世在这无间地狱轮迴。”

    她周身的怨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腾空而起,將整个喜堂映照得如同地狱。

    而高堂上的俞父俞母,他们的形象更是恐怖骇人。

    那层厚厚的白粉和腮红剥落了。

    露出了下面的真实。

    他们的身体……

    呈现出被虐杀时的惨状。

    俞父的胸口被剖开,肋骨断裂,心臟被掏空,伤口处不仅有凝固的黑血,还有蛆虫在蠕动。

    俞母的半边身子几乎被砍断,只剩一丝皮肉连著,內臟隱约可见。

    但他们还保持著端坐的姿势。

    头却转向了下方。

    转向了那个狂笑著扑来的“谢临洲”。

    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玻璃珠子。

    而是……

    充满了怨毒。

    极致的、沉淀了百年的怨毒。

    那眼神仿佛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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