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你很久了。”
“下来陪我们吧。”
整个喜堂,瞬间化为血腥残酷的屠场。
鬼影幢幢,廝杀惨叫不绝於耳。
“谢临洲”化作的厉鬼,扑向俞父俞母的怨魂。俞美人则疯狂地攻击“谢临洲”,她的指甲暴涨尺余,闪烁著幽冷的寒光,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悽厉的破空声和怨念衝击。
但诡异的是……
它们似乎被困在这个场景里。
像是在重复著……某种轮迴。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惨叫,每一次廝杀,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带著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林凡站在角落,在突变发生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恢復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权,立刻暴退,脱离了战场核心。
他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冷汗。
眼前的景象……
太衝击了。
视觉,听觉,嗅觉……
全方位的衝击。
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鼻腔,黏在喉咙,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那些惨叫声,廝杀声,狂笑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人心智错乱的魔音。
而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
残肢断臂飞舞,黑血四溅,怨念黑雾翻滚……
这一切,比任何高明的幻术都更真实,更恐怖。
因为它不是幻术。
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悲剧,在此地怨念的加持下,永恆重复上演的噩梦。
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震盪。
几乎要失守。
但就在这极致混乱、心神剧烈震盪的关口。
他丹田深处,那株经常沉寂异常的古柳。
突然……
极其轻微地,但確实无疑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古神,被外界的极致怨念和林凡自身的危机所触动。
很轻微。
但林凡感觉到了。
那一颤之后。
一缕清凉却无比坚韧、带著古老生命气息的灵力,自古柳的根系生出。
微弱。
却坚定不移。
如同破开万年坚冰的初春第一缕溪流,迅速流遍林凡全身。
所过之处,那股阴寒的束缚之力,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寒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与此同时,混沌道体似乎也被这外界的极致负面灵力和古柳的异动所激发,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虽然依旧缓慢,却隱隱散发出一种……
包容、化纳万物、混沌原始的古老意蕴。
林凡心中狂震。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意志力,集中全部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心中低吼。
“给我,开!”
轰!
体內被压制已久的青金蓝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终於衝破了那层无形的阻碍,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红色的新郎吉服,首先承受不住这骤然爆发的灵力气劲。
“刺啦!”
布料被撕得粉碎。
化作片片红色的碎片,如同被惊起的血蝶,四处纷飞。
林凡身形暴退,脚下步伐玄妙,水镜遁空术,虽然生疏,但在此刻生死关头,竟施展得无比顺畅。
瞬间,他脱离了拜堂的核心区域,落在相对空旷的庭院角落。
单膝微屈,一手撑地,剧烈地喘息著。
额头上布满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眼神惊魂未定,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警惕,迅速扫视著这片真实的鬼域。
此刻的他,只穿著原来的贴身衣物,一件深青色的內衫和长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在方才灵力爆发残留的微光,和此刻混沌道体自然流转的映衬下,竟也別有一番……
歷经劫难、洗尽铅华后的锐利和坚韧气质。
像是被磨礪过的剑。
锋芒內敛,却更加危险。
庭院中的廝杀幻象还在继续。
俞美人疯狂攻击“谢临洲”,怨念黑雾如潮水般翻涌。
“谢临洲”狞笑著反击,黑气中的人脸哀嚎更甚。
俞父俞母的怨魂则在一旁,用怨毒的眼神注视著一切……
但似乎因为林凡这个“变数”的突然脱离,整个场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所有的鬼物,包括正在疯狂復仇的俞美人,包括狞笑的“谢临洲”,包括怨毒的俞父俞母。
都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