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这场婚礼不对劲。
她看到过父亲和黑瓦德他们那些人秘密地商议。
她听到过门后传来的低语。
她只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服从。
因为她是弗雷家的女儿。
她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看,你默认了。”
艾德慕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鬆开手,站起身。
“这是你应得的。”
像是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一样,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內所有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宣布。
“我,艾德慕·徒利,奔流城的公爵,在此宣布!”
“我与萝丝琳·佛雷的这场婚姻,是在胁迫与欺骗之下进行的!”
“它违背了七神的意愿,也玷污了徒利家族的荣耀!”
“从此刻起,这场婚姻,无效!”
“这个女人,她不是我的妻子,她只是一个佛雷!”
“她应该和她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人一样,得到应有的下场!”
最后一句话,艾德慕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瘫软在地的萝丝琳!
大厅內,所有徒利家的封臣都沉默了。
没有人为萝丝琳求情。
在他们看来,艾德慕做得对。
佛雷家的血,必须流干!
一个都不能留!
“不!求求你!艾德慕大人!”
萝丝琳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艾德慕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求求你,看在我们……看在我们……”
她想说,看在我们已经成婚的份上。
可她知道,这句话只会让艾德慕更加愤怒。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中满是乞求。
然而,她看到的,只是艾德慕眼中更深的鄙夷与噁心。
“滚开!”
艾德慕一脚將她踹开。
萝丝琳的身体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德慕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著她的脖颈劈了下去!
萝丝琳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艾德慕的剑,被一股巨力弹开,虎口一阵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他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林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正是林恩用两根散发著寒意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弹开了他那势在必得的一剑。
“林恩大人?”
艾德慕不解地看著他。
“艾德慕公爵,停手吧。”
“你的仇,已经报了。”
“可是她……”
“一个根本称不上是战士的女人而已,真正有威胁的,是弗雷家的男丁。”
林恩打断了他。
“这些被瓦德当成货物的女人只是可怜虫罢了。”
“她们对瓦德的恨,不比在场各位少。”
“只要把弗雷家的男人杀绝,不出三代,弗雷这个姓氏便会彻底消失。”
“杀了她,杀了一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女人,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会让你的威名受损。”
“可她是佛雷!”
艾德慕固执地说道。
“她身上流著佛雷家的血!”
“那又如何?”
林恩目光,终於落在萝丝琳的身上。
他看著她那张沾满灰尘与泪水的脸,看著她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
林恩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
萝丝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这个主宰了所有人命运的男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污渍。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清晰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艾德慕,也包括萝丝琳自己。
“確实是个美人。”
林恩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艾德慕,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艾德慕公爵,你觉得,一个美丽的女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艾德慕愣住了,不明白林恩为什么会问这个。
林恩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