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莎扑到床边,抓著老人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眼泪决堤而下。
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愤怒与委屈的宣泄。
“滚……”
霍斯特公爵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徒利家族的箴言是『家族、责任、荣誉』!”
“你谋害丈夫,是为不义!引狼入室,是为不忠!拖累家族,是为不孝!”
“你……你玷污了徒利家的荣耀!”
老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莱莎的心上。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好……好一个『家族、责任、荣誉』……”
莱莎缓缓地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
莱莎·艾林缓缓地直起身。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或委屈,只剩下燃烧一切的疯狂!
她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自己父亲那张枯槁的脸颊上。
她的声音,不再是尖叫或哭泣,而是一种比山间阴风还要刺骨的低语。
“父亲,你跟我谈荣誉?”
“你忘了是谁把我像一件货物一样,卖给了那个比你还要老的琼恩·艾林吗?”
“就为了让你在君临有个靠山!”
“你跟我谈责任?”
“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却躲在这座城堡里等死,连为我而战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你的责任?”
“你跟我谈家族?”
“虚偽!”
“我生在徒利家,可真是做了孽了。”
她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在死寂的臥房里显得尤为刺耳。
“你为了徒利家的名声,逼著我打掉了我和培提尔的孩子!”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家族?!”
“你只在乎你的脸面!你的地位!”
“你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我?!”
霍斯特·徒利那颗早已衰败的心臟哪里承受的住这些?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女儿莱莎。
而是一个被仇恨彻底扭曲的怪物!
“你……你这个……”
霍斯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想要怒骂,想要將这个孽女赶出奔流城。
可他那衰竭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哪怕最微小的动作。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嗬……嗬……”
他死死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那张枯瘦的脸涨成了恐怖的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他想呼救,想让外面的艾德慕看看他姐姐的真面目。
可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鸣。
莱莎伸出手,捂住了他想要求救的嘴,然后就那么冷冷地看著。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在痛苦中挣扎,看著他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流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不忍,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如同旁观者一般的漠然。
就跟眼前这个人是跟她没有任何血缘的陌生人一样。
终於,那具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那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彩,变得灰白、空洞。
霍斯特·徒利,奔流城公爵,河间地守护。
死了。
被他的小女儿给活活气死了。
臥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莱莎缓缓地站直身体。
她没有去看床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
脚步声。
是艾德慕。
就在艾德慕推开门的前一秒。
莱莎脸上那极致的漠然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心裂肺,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动容的悲慟。
“父亲——!”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几乎响彻了整个奔流城。
她猛地扑到床边,將自己整个身体都摔在霍斯特的尸体上。
“父亲!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莱莎啊!”
“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艾德慕·徒利衝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