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江槐轻声说,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
谢蓝桉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想过无数种重逢时可能说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你...过得好吗?"江槐问,目光贪婪地扫过谢蓝桉的脸,仿佛要记住每一个细节。
"还行。"谢蓝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呢?"
"忙。"江槐简短地回答,然后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谢蓝桉的脸颊,"你瘦了。"
这个简单的触碰像电流般穿过谢蓝桉全身。他下意识地抓住江槐的手腕,两人都愣住了。
"戒指..."谢蓝桉看着江槐无名指上的银环,"你还戴着。"
江槐的目光变得柔软:"从未取下过。"
谢蓝桉想说我的被爸爸没收了,想说我在伦敦买了新的想送给你,想说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
江槐突然向前一步,将他拉入怀中。谢蓝桉的脸埋在江槐肩头,呼吸间全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柑橘、松木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嘘,别哭。"江槐轻拍他的背,"奶奶会发现的。"
谢蓝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急忙擦干眼泪,退后一步:"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江槐伸手抹去他脸上残留的泪水,"我都懂。"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谢辰东和几个医生走了过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人,谢辰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但碍于在场人多,只是冷冷地说:"进去吧,奶奶等你们很久了。"
陆兰芝的精神比白天好了许多,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示意他们坐到床边,一手拉着一个,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我的两个孙子都回来了。"她虚弱地笑着,"小槐,听说你的工作室又得奖了?"
江槐点点头,温和地回答:"是的,奶奶。一个小奖项,不足挂齿。"
"小桉在英国也设计了很多建筑呢。"温逸在一旁补充,"有座桥马上就要建成了。"
陆兰芝满意地看着两人:"都是好孩子。辰东,"她突然转向儿子,"你看到了吗?他们多优秀。"
谢辰东站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陆兰芝闭上眼睛,"小桉,小槐,你们出去走走吧,六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谢辰东刚要反对,医生就上前检查仪器,示意大家离开。谢蓝桉和江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病房。
医院花园里,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两人并肩走着,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想靠近又不敢贸然行动。
"你的工作室...名字很特别。"谢蓝桉打破沉默。
江槐轻笑:"某人曾经说我起名品味很差。"
"我可没说过。"
"你脸上写着呢。"江槐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熟悉的调皮,"不过这个名字,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懂它的意义。"
谢蓝桉的心跳加速:"现在可能有两个人了。"
江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止。我的每个员工都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我告诉他们,''''桉槐''''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月光下,江槐的轮廓格外分明,睫毛在脸上投下细长的阴影。谢蓝桉想起六年前洱海边的那个夜晚,想起他们交换戒指时的承诺,想起被迫分离时的痛苦。
"江槐,"他轻声问,"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江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月亮:"第一年最难。我被禁止见你,甚至不能联系你。我靠打工和奖学金读完大学,同时接一些小设计活。最难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饭。"
谢蓝桉心疼得说不出话。他知道江槐有多骄傲,从不轻易示弱。
"第二年好一些,工作室有了起色。"江槐继续说,语气轻松了些,"第三年,我设计的''''月光系列''''公寓获奖,开始有人主动找上门。第四年,谢叔叔终于同意和我见面,谈了一个合作项目。"
"他从来没告诉我。"谢蓝桉低声说。
"我要求的。"江槐转头看他,"我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我知道只要我够强,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谢蓝桉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江槐的手:"现在呢?你觉得...够强了吗?"
江槐的手指与他交缠,银戒指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六年了,我依然爱你,比昨天更多,比明天少一点。"
这句告白如此简单,却让谢蓝桉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想起伦敦无数个雨夜,想起泰晤士河畔的孤独漫步,想起那座名为"重逢"的桥...所有的等待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