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江槐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打,"以前家里隔音不好,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敢弹。"
谢蓝桉想起父亲说过江槐父母双亡的事,一时语塞。琴房里陷入沉默,只有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明天见。"最终谢蓝桉站起身,匆匆离开了琴房。
回到床上,那旋律还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想起江槐弹琴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说"这首曲子很适合你"时温柔的语气,想起月光下他修长的手指......
谢蓝桉把脸埋进枕头,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第二天是周五,学校公布了文艺节的消息。各班需要准备节目,高二(3)班的文娱委员肖潇站在讲台上征集创意。
"江槐,听说你钢琴弹得很好,要不要代表我们班表演?"肖潇期待地问。
江槐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抱歉,我已经答应参加篮球赛了。"
"那谢蓝桉呢?你去年不是弹过钢琴吗?"肖潇转向他。
谢蓝桉绅士地笑道:“当然,只是写某弹的不好还请见谅。”
江槐突然插话:"你弹得很好,去年那首肖邦我听过录音。"
谢蓝桉略带惊讶地看着他,不置可否:"哦?谬赞了。"
"林修给我听的。"江槐冲他眨眨眼,"第一是你应得的。"
教室外蝉鸣声阵阵,教室内少年的心跳在此刻与蝉鸣声同频。
……
放学后,几个女生围住江槐,邀请他参加文艺节的交谊舞表演。
"江槐,和我们一起跳舞吧!缺一个男生呢!"班长周依依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谢蓝桉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不自觉地竖着。
"抱歉,我对跳舞不太在行。"江槐礼貌地拒绝。
"骗人!七中的朋友说你跳舞超棒的!"另一个女生不依不饶。
谢蓝桉猛地拉上书包拉链,声音大得让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他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胸口莫名堵着一口气。
"老谢,等等我!"林修从后面追上来,"走那么快干嘛?"
"有事。"谢蓝桉简短地回答。
林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看江槐被女生围着不开心?"
谢蓝桉的脚步顿了一下:"胡说什么。"
"得了吧,你一整天都在偷看他。"林修坏笑,"不过也正常,他确实挺招人的。"
谢蓝桉没再接话,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周末,谢蓝桉一早就去了市图书馆,借口要准备文艺节的曲目。实际上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槐——自从那晚在琴房相遇后,江槐在他脑海中的形象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那个简单直白的转学生,而是一个有着不为人知过去的谜。
傍晚回到家,温逸正在客厅插花。
"江槐去打球了,说晚饭前回来。"温逸头也不抬地说,仿佛看穿了谢蓝桉想问又不敢问的心思。
谢蓝桉"嗯"了一声,转身上楼。经过江槐房间时,门没关严,他一眼瞥见书桌上摊开的几本书。好奇心驱使下,他轻轻推开门缝。
《世界建筑经典案例解析》《贝聿铭全集》......这些赫然都是建筑设计的专业书籍,有几本甚至和他床头放的一模一样。
谢蓝桉惊讶地走近,发现桌上还有几张素描纸,上面是各种建筑草图,笔触大胆而精准。其中一张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座玻璃结构的桥梁设计,线条流畅优美,桥身仿佛月光凝结而成,与他前几天随手画在笔记本上的构思惊人地相似。
"喜欢吗?"
谢蓝桉猛地转身,江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篮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手里拿着两罐汽水,一罐递给谢蓝桉。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谢蓝桉强装镇定道。
"没关系。"江槐走进来,把汽水放在桌上,"本来就想给你看的。"
谢蓝桉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你学建筑多久了?"
"从小喜欢。"江槐拿起那张桥梁草图,"这是我爸妈去世前最后带我去的地方,日本的一座玻璃桥。那天晚上月光特别好,整座桥像浮在空中一样。"
谢蓝桉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喝着汽水。江槐突然凑近,他身上有阳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文艺节你准备弹什么?"
"还没想好。"谢蓝桉不自在地后退半步。
"弹德彪西的《月光》吧,很适合你。"江槐笑着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CD,"给,我录的伴奏,如果你需要的话。"
谢蓝桉接过CD,封面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For L"。他抬头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却见江槐已经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