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的房间。
谢蓝桉收回手,静静地躺在床上。墙壁那侧,有人轻轻哼着歌,然后是衣柜开合的声音,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这些细微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着他的耳膜。
他翻身下床,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早餐桌上,江槐已经穿戴整齐,正和温逸聊着什么,见她走进餐厅,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早上好,蓝桉。"
"早。"谢蓝桉拉开距离江槐最远的椅子坐下,低头开始吃面前已经摆好的煎蛋。
"蓝桉,今天你和江槐一起去学校吧?"温逸递过一杯温牛奶,"王叔送你们。"
谢蓝桉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收紧:"不用了,我和林修约好了坐地铁。"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江槐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关系,我自己也不太习惯坐私家车上学。"
温逸看了看长子,欲言又止。
谢蓝桉三两口吃完早餐,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推开大门时,他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江槐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你忘带水了。"
谢蓝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保温杯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温蜂蜜水,刚好是他喜欢的浓度。
"你怎么知道......"
"阿姨告诉我的。"江槐笑了笑,"快走吧,别让林修等久了。"
谢蓝桉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走出几步后,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槐还站在门口,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见他回头,立刻举起手挥了挥。
谢蓝桉迅速转回身,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几拍。
地铁上,林修狐疑地看着他:"老谢,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有吗?"谢蓝桉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
"那个转学生,江槐,听说他住进你家了?"林修凑近了些,"真的假的?"
谢蓝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嗯,远房亲戚,父母都不在了。"
"哇,那不就是你弟弟了?"林修吹了声口哨,"他挺受欢迎的,昨天刚来就有好几个女生打听他。"
谢蓝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吗。"
"你俩住一起,他没跟你说什么八卦?比如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我们不怎么说话。"谢蓝桉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整天,谢蓝桉都刻意避开与江槐的接触。课间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就趴在桌上假寐。放学后,他以学生会开会为由,独自在学校待到天黑才回家。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有温逸在看电视。
"江槐呢?"谢蓝桉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咬住舌头。
温逸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在楼上呢。你们今天没一起回来?"
"嗯,我有事。"谢蓝桉快步上楼,经过江槐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谢蓝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月光如水,为房间里的每件物品都镀上一层银辉。他拿起床头的素描本,翻到最新一页——那是今天上课时无意识画下的速写:一个侧脸,线条简洁却传神,分明是江槐听课时的样子。
谢蓝桉猛地合上本子,把它塞到枕头底下。
就在这时,一阵钢琴声飘进他的耳朵。
《月光奏鸣曲》。
谢蓝桉屏住呼吸。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是贝多芬的作品,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琴声来自一楼琴房,演奏者技巧娴熟,情感充沛,将月光下的忧郁与温柔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循着琴声来到一楼。琴房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小灯。江槐背对着门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中。
谢蓝桉站在门外,听得入迷。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槐的肩膀微微放松,然后他突然开口:"要听就进来听吧,站在门口不累吗?"
谢蓝桉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江槐转过身,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睡不着?"
"我...不知道你会弹钢琴。"谢蓝桉走进琴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琴盖。
"学了十年。"江槐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下,"要试试吗?"
谢蓝桉摇头:"我只会听,不会弹。"
"这首曲子很适合你。"江槐的声音很轻,"安静,温柔,又带着说不出的力量。"
谢蓝桉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为什么这么晚还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