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法露希尔心中的那一丝轻鬆感,却在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寒意所取代。
啪……啪……啪……
什么声音?
法露希尔猛地回头。可身后什么都没有。光斑在圣树之间跳跃,蝴蝶与蜂虫飞舞,一派祥和的景象。
有人鼓掌?法露希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那鼓掌声並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
它不像是来自周围的任何一个方向,更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次掌声的落下,都精准地敲打在她的心跳间隙,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充满了戏謔与玩味的节奏。
“谁?”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警觉的猎鹰,锐利地扫过四周。
然而,她的面前,只有伙伴们那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庞。
【影牙破军】正靠在树干上,和【大锤八十】吹嘘著自己作为“人类歷史上第一位非系统復活者”的伟大体验。精灵女王贝尔洁娜已经重新捧起了那本古老的典籍,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实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没有任何异常。
“霜月,你怎么了?”【寂静无声】推了推眼镜,注意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神色。
“……没什么。”法露希尔缓缓鬆开了握著剑柄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我听说管饭就来了】一脸茫然地掏了掏耳朵,“除了我们的欢呼声,还有什么声音?哦,还有大锤刚才那个响亮的屁……”
“喂!”【大锤八十】顿时满脸通红。
法露希尔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她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在场感知最敏锐的贝尔洁娜。
精灵女王从书卷中抬起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平静无波:“除了你们这些凡人的吵闹声,圣树的领域之內,並无任何不该存在的声响。”
连她也没有听到……
法露希尔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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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是自己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从弒君叛逃,到辗转於玩家世界,再到与未来的自己会面,策划这场足以挑战系统根本规则的惊天豪赌……她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一个极限。
在计划初步成功的这一刻,因为瞬间的放鬆而出现一丝幻听,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她努力地想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然而,那三声清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鼓掌声,却如同鬼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那感觉……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观眾,一直坐在最高最远的黑暗处,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舞台上发生的一切。而刚才,只是祂对自己这个小演员的表演,给予了一点小小的、无关痛痒的“鼓励”。
“喂,你的脸色很难看啊。”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影牙破军】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身体的虚弱已经缓缓退却,高等级玩家的身体素质慢慢的回归,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关切。
“真的没事?”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刚才你的表情,就像看见了魔王在你面前裸奔一样。”
“……別说废话。”
法露希尔被他那不著调的比喻说得一阵心烦,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不想让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与不安。
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乱。
“与其在这里胡说八道,”她强行收敛心神,將那丝莫名的恐惧压到心底最深处,重新戴上了那副坚冰般的面具,恢復了指挥官的口吻,“不如抓紧时间,开始干活。”
然而即便是法露希尔也没有注意到,几只原先在圣树枝椏间飞舞的萤火虫,缓缓地消失了。
南风谷圣树那巨大的、如同翡翠华盖般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金色光斑透过叶隙洒落,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几只萤火虫的消失,没有带起一丝能量的波动,也没有引起一阵微风。
它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在空中飞行轨跡的末端,化为了虚无。它们的光芒不是熄灭,而是被更高层次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而这精妙绝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