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羽,回响
    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刺得凛久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蜷缩在窄小的病床上,意识如同沉在浑浊的水底,时而浮起,捕捉到外界模糊的声响。

    校医低声的叮嘱、雪村霄、及川彻和岩泉一压着嗓子的交谈。

    每一次清醒都伴随着沉重的眩晕和喉咙深处泛起的苦涩药味,提醒着他那精心构筑的“正常”假象,在“天才”二字的重压下,是如何脆弱地分崩离析。

    “别走……”那句带着哭腔的哀求仿佛还黏在唇齿间,带着灼人的羞耻感。

    他不敢去看及川彻和岩泉一此刻的表情,是困惑?是怜悯?还是……终于察觉到他这具看似强健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如此不堪、随时会失控的灵魂?

    雪村霄通红的双眼和不住落下的泪水更是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那句“不是你的问题”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外婆还是收到了消息,很快赶到了学校,脸上是强自镇定的担忧。她温柔地抚摸着凛久的额头,指尖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小久不怕,外婆在。”简单的话语却像锚,让凛久在眩晕的波涛中抓住了一丝稳定。

    他顺从地被外婆搀扶着起身,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经过及川彻和岩泉一身边时,他垂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脚尖上。

    “凛久……”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担忧。

    “好好休息,雾岛。”岩泉一的声音则更沉稳些,但那份关切同样清晰。

    凛久喉咙发紧,只能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甚至没有勇气抬眼去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害怕在那双棕色的、总是带着自信光芒的眼睛里,看到任何一丝让他无法承受的情绪。

    他被外婆半扶半抱着带离了医务室,将身后那凝结着担忧、自责和未解谜团的气氛关在了门内。

    接下来的两天,凛久被强制在家休养。

    外婆和奶奶小心翼翼地守着他,绝口不提学校里发生的事,只是变着花样做他喜欢的食物,轻声细语地和他聊些轻松的话题。药效带来的昏沉感如影随形,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上的疲惫在药物作用下逐渐缓解,但精神上的枷锁却仿佛更加沉重。

    他错过了训练,自然也错过了那场对战白鸟泽的训练赛。

    *

    青叶城西排球馆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

    记分牌上刺眼的数字宣告着结果:15-25, 20-25。

    两局,青城完败。

    球网对面,白鸟泽的队员们正在击掌庆祝,动作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胜利者姿态。

    牛岛若利站在人群中,平静地接过毛巾擦拭汗水,那双沉静的眼睛扫过网这边垂头丧气的青城队员,没有任何挑衅,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岳,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对手感到自身的渺小。

    松本悠真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看向网对面,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了然。星野航平更是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可恶……那个球要是再快一点……”

    及川彻站在网前,背对着欢呼的白鸟泽队员。他低着头,汗水浸湿了额前的棕发,黏在皮肤上。肩膀微微起伏,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输了,又一次输给了牛岛若利。

    或者说这几乎已经是常态了,毕竟他也只赢过牛岛一次而已。

    在没有宫崎学长、没有凛久的情况下,即使他拼尽全力,结果依然没有改变。牛岛的重炮依旧势不可挡,白鸟泽的整体高度和力量优势,在缺少了后场那道至关重要的防线后,被无限放大。

    凛久……如果凛久在……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及川彻的心口。

    那个银发少年精准的预判、稳定的接球、为二传创造出的完美起球点……在今天的比赛中显得如此珍贵而遥不可及。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不是他的风格。是他还不够强,是他没能突破白鸟泽的铜墙铁壁。

    “垃圾川,走了。”岩泉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走过来,用力拍了下及川彻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及川彻踉跄了一下。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挫败和沉重难以完全掩饰。

    “知道啦,iwa酱~”他转过身,不再看对面,朝着自家队伍走去,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提振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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